白桢摸索着储物戒,神色平静:“戾气挺重,难怪是具流落世间的魂体。”
风闻絮未起身,体弱的她不足以支撑她随意走动,“前有裴枢拖住谢旌,现在你们来找我,就不怕我将你们杀了?”
二人站立在风闻絮身前,四下无人。
江杞:“你若是能将我们杀了,还会只是坐在我们面前。”
风闻絮的躯体羸弱,撑不起她伟大的幻想。
“春桃没能拦住你们,还是让你们顺藤摸瓜找到这来。”风闻絮想起春桃答应的好好的,可到最后还是下不去手。
那日,春桃传回来的信中说,她不敢再杀人了。
不敢杀……当初面对沈令仪时怎么没说不敢。
现在享尽荣华富贵养尊处优的生活过了三年就说自己不敢了。
想到此处,风闻絮急火攻心,没忍住剧烈咳嗽几声。
白桢丝毫不在意风闻絮此时想要害人的心思,见她咳得上气不接下气,道:“姑娘还是冷静些好,不是说要将我们二人杀掉么,万一你比我们先走了可如何好?”
江杞也道:“你为了洗脱谢旌的嫌疑,还是你想把自己与那具尸体摘干净?”
风闻絮一听,略微疑惑,却还是道:“原来是因为你们。”
尸体竟然已经被挖了出来,在谢旌手下虚构的神佛化身也连同青云古寺一并被眼前这俩人一锅端了。
“早知如此,当初我就应该亲自把你们杀了。”
白桢一脚踩在亭子的座椅上,谢旌竟弄些捆人魂体的动作,她可不大敢轻易接触宅子里的东西。
“谢旌没告诉你,看来你们的感情也不是很牢固。”
风闻絮撑着站起身:“我费尽心思打造运转了三年的一切,你们为何要来破坏!”
白桢被她的吼声吓退一步,原本搭在凳子上的腿也收了回来。
风闻絮说的话糊里糊涂,难得出现她一下竟然没反应过来的局面。
白桢皱着眉:“你做了什么?假借神佛化身?”
风闻絮冷笑:“春桃代替沈令仪,阿朝则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神佛化身,相安无事了三年,你们一来就把全部都毁了。”
原来谢旌有事瞒着她,白桢挑眉:“要怪就怪你自己技不如人。何来怪我们插手过多,县衙查案,何来毁了你?”
“至于春桃,她本就是一位家世普通的女子,得到了沈令仪的帮助,却利欲熏心杀人犯法,她现在面临的牢狱之灾,说不定还会在狱中咒骂你。”
风闻絮最擅长的攻心之术,自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到最后不过都是大家相互利用罢了。
风闻絮捂着头,似是疼痛难忍:“我不想死,明明已经重活了一世,你们这些所谓的灵界修士难道就能轻易破坏他人命运吗!”
“为什么,明明已经重来了一世,我选对了人,也没有像上一世惨死……我也在努力改变一切……”
她说着,忽而指着眼前两位,“为什么你们还是会出现,为什么我阻止不了你的出现……你们是灵界的修士,可飞升上界得道成仙成神,为什么偏偏我要被困在此地,受你们摆布!”
白桢静默看着稍有些许癫狂的风闻絮。
江杞:“你胡说什么?”
怒气上头,风闻絮原本白皙的肤色骤然透出通红的血色。
“按照上一世,谢旌是会成为皇帝的,我攀附上了他给他出谋划策,他亦能治好我的病……”
风闻絮喃喃自语,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只能滑落在地。
四周骤然起风,铃铛轻响。
白桢这才注意到,此处院落的四周的角落竟然都挂满了铃铛。
铃铛声响钻入两人耳朵,扰得心烦意乱,层层而来的音铃声,如针芒刺入神识。
“不对,这不是凡俗界该有的东西。”
江杞当即横卧溯尘剑,剑身荡开一层清辉,将大半的铃铛抚静。
他侧目看向白桢:“锁魂铃阵,是以铃声束缚魂体。”
音铃静下,风闻絮的样子比方才咄咄逼人要温顺了些许。
谢旌要回来了。
白桢眼疾手快上前在她心口上轻点,道:“不如你让谢旌带你亲自去见一见古寺佛像之下的尸体,看看与你有没有联系。”
她说完,迅速唤出一道符篆,将自己与江杞瞬移离去。
风卷亭角残叶簌簌落地,半空只余一道转瞬即逝的青色灵光。
下一瞬,回廊尽头脚步落定。
谢旌立在亭口。
方才送走了裴枢一行人后,宅中的铜铃忽而躁动响起,他便即刻赶回来院中。
风闻絮瘫在青石地面,已然昏厥过去,连呼吸都轻得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