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自己在家试着复刻，说怎么也做不出那个味道。

到了晚上，二姐的朋友若是有约，她就出去走走；没约，便跟爸妈一起守在店里。

她八点半会先回家，开好灯等我和哥哥回来。

我洗完澡出来，想趁着擦头发偷瞄两眼电视。

她总能一眼识破，立马换到新闻台，冷冷一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偷看电视。”

睡前，她会热好新鲜的牛奶，盯着我和哥哥喝下。

我睡下时，她就关上大灯，拧开台灯坐在书桌前，看租来的小说。

有几次我半夜醒过来，看见灯还亮着，揉着眼睛问她：“几点了？”

她只说：“你别管几点，反正很晚了，赶紧睡觉。”

“那你怎么不睡？”

“我明天又不用上学。”

她这些年买过不少书，都摆在书架上，随我翻看。可这些租来的小说，却从不往书架上放，也明令禁止我碰。

有一回我去店里，看见她刚才坐的椅子上，倒扣着一本书。

封面上只画了个眉眼很漂亮的女孩，色调明快，线条柔和。

我暗自琢磨，这怎么画的，我也能画出来吗？

正要拿起细看，指尖刚碰到书脊，就被折返回来的她喝止：“我跟没跟你说过，不准动我的书？！”

我撇了撇嘴，不服气地想：

不看就不看，谁稀罕啊。不就是些言情小说，有什么了不起。

你都能光明正大带到店里看，说明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凭什么防我跟防贼一样，真小气。

等我长大了，也要租上一堆，到时候摆在你面前，照样不许你看。

二姐这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却总在行动上把人放心上。

有个周末晚上，她要跟朋友去逛街买衣服。

她临出门前，我委屈地嘟囔了一句：“我也没有衣服，我也想买……”

她没应声，可回来时，手里却拎着一件给我的新衣服，自己反倒一件没买。

我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妈妈见了那件新衣服，嗔怪二姐：“你就惯着她。她还小，要什么新衣服。你都毕业了，才该好好打扮自己。”

我有次问她：“你天天在家，没办法出去闯，会委屈吗？”

她得意地说：“不委屈啊，把别人手里的钱赚过来，很有成就感的。”

我初中那三年，二姐就像一根定海神针，稳稳地扎在家里，帮爸妈经营生意，把他们顾不上的空隙，填得满满当当。

临近高中开学，家里的开销一下子多起来。

我的高中学费比初中贵不少，哥哥的大学学费更是一笔大头。不过这些钱爸爸都提前备好了。

只是家里开了好多年、生意一直不错的店铺，续租时被人暗中动了手脚，没能续下来。

爸爸想起以前找不到合适的店，家里大半年没收入的日子，就匆匆找了个小铺面先顶着。

新店又小又不靠街，缩在市场里，货都摆不开，好多东西都只能不卖了。

生意淡了许多。

爸爸看着挤得转不开身的小店，对二姐说：“铺子这么小，用不着三个人守着，你出去闯闯吧。”

二姐在店里待了这么多年，心里清楚得很。

每年快入冬，爸爸都要去外地进一大批货，人家一概不赊账，都要现钱。

要是现在不早点攒下钱，到时候进不了货，这生意就真的撑不下去了。

她没说什么，默默收拾行李，去了外地打工。

她走的那天，我没有再像小时候一样痛哭流涕，只心情低落了一会儿。

二姐外出打工后，拿到了第一个月工资，只给自己留了点生活费，剩下的全都转到了爸爸卡里。

就这么一点一点，帮家里攒冬天进货的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