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时代的顽劣翻篇,哥哥升入初中后,又迷上了踢足球。
在他眼里,万物皆可当球踢。
某个中午,他和同学在踢一只没盖的空矿泉水瓶。
我刚好从旁经过,他一脚用力踢出,矿泉水瓶口飞速擦过我的侧脸,当场刮出一道血痕。
我疼得眼眶蓄满泪水,他也吓得不轻。
伤疤脱落后,那块皮肤却一直比周围的白一点。
爸爸时常在日光下,打量我脸上那道痕迹,眉头紧锁地说:“这印子,怎么这么久都消不掉。”
每每这时,哥哥都不敢吭声。
我却不在意,这点小伤,比起从前被玩具枪打太阳穴,可轻多了。
后来这道痕迹,直到我上初中才彻底消失。
每逢暑假,午饭一过,哥哥总要霸占电视和小霸王学习机,打各种游戏。
魂斗罗、超级马力兄弟、冒险岛、三国志,一款接一款,玩得不亦乐乎。我时常搬着小板凳坐在一旁看着他玩。
我最喜欢和他双人联机玩雪人兄弟。遇到难打的关卡,他会让我先等着,待自己的角色顺利通过,再操作我的角色,一路带着我通关。
我们反复打通关过这款游戏几十回。有时他看我心情不好或实在无聊,就会善心大发,问我要不要打雪人兄弟。
有一年暑假,天降暴雨,妈妈让他把停在大院树下的自行车搬上楼,免得被淋坏,或是被雷劈坏。
他一心沉迷游戏,说等等再去。
雨停之后下楼查看,车子早已不见踪影。
大概是有人趁着雨天无人出门,偷走了自行车。
那是他升入初中后,爸爸特意带他去挑的凤凰牌自行车。
银色的车身格外亮眼,是他的心头好,平日里爱惜有加。
他在大院里来回找了一下午,一无所获,才不得不接受爱车丢失的事实。
万万没想到,才拥有了不到一年的爱车,会因为一次贪玩,导致再也不见。
某个周末的晚上,他去发小家串门。
八点来钟,整个片区突然停电。
我独自在家,举着手电筒看起书。没曾想,没过多久哥哥竟回来了。
我疑惑地问:“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他还没说话,他发小就从他身后探出头:“我们本来在打乒乓球,突然停电了,他就说要回家。我说点蜡烛也能接着打,他说你一个人在家会害怕,就回来了。”
五年级的冬天,我得了重感冒,药吃了半个月也不见好,仍旧时常咳嗽。
有天忽然在厨房咳了起来,差点要背过气去。
哥哥原本在客厅专心打游戏,不知怎么听见了,赶忙跑过来。
见我蹲在地上,一把将我扶起:“走,我载你去店里找爸妈。”
六年级,一家人春节要回老家。
路途遥远,行李又多,爸爸就包了一辆带司机的的士,坐回老家。
出发前一晚,我嘴馋,一口气吃了快十个蛋黄派。
第二天一上车,单单想起“蛋黄派”三个字,胃里就泛起酸水。
回老家的山路蜿蜒曲折,一路颠簸。
妈妈一惯会晕车,独自坐在副驾。爸爸则带着我们三个孩子,挤在后排。
我拼命闭眼给自己催眠,可胃里翻江倒海,怎么都睡不着。
我这才知道,晕车的人,比起连续拐弯,更怕的是上坡之后骤然的下坡。
我不敢说自己想吐。
从小到大我都不晕车,一旦说了家人必定会纳闷,随便猜猜就知道,是我贪吃蛋黄派自作自受。
他们昨晚还再三阻拦,说这东西吃多了坐车会难受,我还嘴硬说不可能。
我紧挨着哥哥坐,死死忍住翻涌的恶心。
直到一段长下坡,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口吐了出来。
手边没有袋子,又怕弄脏别人的车,我下意识伸出双手,接住了呕吐物。
全车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