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级,除了体育,其他科目的老师全换了。
数学老师是班主任,姓章。语文老师是位上了年纪的老教师,看起来非常和善。
我因为成绩第一,又格外听话,得到了两位老师的青睐。
在章老师的鼓励下,我第一次在课堂上举手答题。
得到肯定后就积极起来,渐渐成了班里最爱发言的那拨人。
朱芳芳的座位跟我同排,中间只隔一条过道。
我俩上课争着举手抢答,下课后还会数谁发言的次数多。
有次我俩同时举手,老师谁也没点,示意我们把手放下,给别人一点机会。
我差点没笑出来,想不到自己有天还能被人劝阻,别这么积极。
有一节语文课,老师提问“叮嘱”的同义词。
朱芳芳立刻抢答:“嘱咐!”
老师把这个词写在黑板上,又让大家再想想。
半天不见人回答,朱芳芳很是得意地看向我。
我想起之前看过的一部电视剧,女主角叫丁宁,就举起手。
被老师点起之后答道:“叮咛。”
老师笑着肯定:“这个词更好。”
一旁的朱芳芳气得冒烟。
除了依旧在体育课上出尽洋相,别的课我都应付自如。
我不再那么讨厌这所学校了。
有次换座,韩佳成了我的后座。
她既是运动健将,也是文化苦手;我则与之相反,文化课有多轻松,体育课就有多痛苦。
我们俩,就像一对各有短板的难友。
韩佳自尊心强,从不向人请教问题。
我看她作业本上满是红叉,主动把作业本递过去,问要不要照着订正。趁她低头抄写时,会提几句知识点。
我们就这样慢慢变熟了。
她带我去远郊的池塘,捞过一回蝌蚪。
用小小的塑料袋装着带回家,倒进小盆里养着。
看着那些小小的蝌蚪摇着尾巴游来游去,就这么消磨掉了一整晚。
第二天一早,有几只蝌蚪悄悄长出了细细的小腿,可也有几只翻起了白肚皮,静静浮在水面上。
我把死掉的捞出来,暗暗盼着剩下的能好好长大,等变成小青蛙,就带回池塘放生。
可几天过去,蝌蚪接连死去,到最后一只也没活下来。
后来韩佳再约我去抓蝌蚪,我说什么也不肯去了。
学校的日子刚好些,家里的气氛就变沉了。
爸妈的店关了小半年,两人整日赋闲在家。
虽然他们已经有所掩饰,可那种没有收入的焦虑,我还是能隐隐感觉到。
只得尽量在每一次考试中得到满分,在手抄报、绘画比赛中获得名次,拿奖状回家让他们开心。
有次爸爸给我开完家长会,反复念叨:“章老师晚上点名表扬了你三次,我特地数了一下,全班只有你跟班长被点名表扬了三次。”
看着他难得露出的笑容,我就想表现得更好。
每年的六一儿童节,家里都会给我买一套新衣服。可是三年级的六一儿童节,却没有给我买。
我知道家里这个时候只出不进,没有哭闹。
可去了学校,大家都穿着漂亮的新衣裙,只有我一人穿着旧衣裳,不由自卑非常。
回到家,妈妈问我:“宝贝今天在学校开心吗?”
妈妈只有在心情很好的时候才会喊我“宝贝”。
“开心啊,”同时也有些委屈,“有同学问我为什么不穿新衣服来,我说新的衣服洗了还没干。”
妈妈一下仰起了头,好像在掩饰什么。
吃过午饭,她立马带我去童装店买了两套新衣裳。
我又开心又内疚。
升到四年级,花了三年才混熟的同学一分班全散了。一到陌生的环境,我瞬间被打回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