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太小气了吗？

要是那会儿垫上两块钱，把四块钱都还他，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后座黄江也总爱找我茬，经常搅得我火气直冒。

有天早读还没开始，他又无事生非，我怼了他两句就回过身，他却叨叨个没完。

这种人向来是越搭理越来劲，我干脆当作没听见。

何景明的同桌忽然开口：“黄江也，你这样，就不怕何景明生气？”

话音刚落，黄江也就安静了。

他为什么突然出手，单纯看不下去要帮我？

可他这话什么意思？黄江也怎么对我，关何景明什么事？

更神奇的是，黄江也二话不说就停了——他是那么听话的人吗？

那副样子，分明是知道点什么。

难道说，何景明根本就没放下，甚至放出话来，说我是他的人，不准别人下手？

我就这么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打上谁的记号？

这些人暗地里划分归属，问过我的意愿吗。

是不是往后我和任何异性多说几句话，都会被偷偷扣上不知检点的帽子？

想过点安生日子，就这么难吗。

最后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等升到初三，再回头看拒绝这事，我有了一丝愧疚，当初不该处理得那么潦草。

只托人把钱退回去，连句正经的交代都没有。好好的普通朋友，闹成了老死不相往来的陌生人。

何景明大概怎么也没想到，表白直接变绝交，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初中毕业那天，我犹豫过，要不要跟何景明说一句“谢谢你曾经的欣赏”。

可时过境迁，他已经有了新的追求对象，旧事重提只会徒增麻烦，终究还是作罢了。

“听钱月说，你不参加同学聚会？”

何景明的声音忽然响起，把我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应了声：“嗯，不去。”

他没再接话，气氛一下子僵住，透着几分尴尬。

一丝没来由的内疚涌上来，我赶紧找起话题，挑了最不会出错的。

“你现在在哪所学校？”

“十一中。”

他话音刚落，电话里突然炸出一声惊呼：“你是梁小梧？！”

我一愣，这又是谁？

一阵叮铃哐啷的响动，听筒那边好像换了人，声音带着几分熟悉：“居然是你！我是沈昭！怎么会这么巧！”

“……好巧。”

头一回见沈昭这么激动。

他跟何景明关系铁定不一般，不然也不能直接抢电话。

沈昭很快解释：“我和何景明是小学同学，从小一起长大。”

行吧，确实是够巧的。

我借口正在大扫除，匆匆挂了电话。

但愿何景明别跟他发小，乱聊那些陈年往事，阿弥陀佛。

几天后，一个加了QQ就没聊过的小学同学，给我发来消息：「你认识沈昭吗？」

我：「认识。」

小学同学：「他是我初中同学。」

世界真小。我和沈昭各自的初中同学，竟是对方的小学同学。

以前在书上看过个说法，叫什么六度空间，说任何人之间不超过六个人就能连上。当时觉得扯，现在信了。

我们小学不同校，初中同校，高中同班。

按这轨迹，我和沈昭好像一直在朝彼此靠近。

不过他最近是在到处打听我？

我高中以前，尤其是小学时特别不起眼，跟同班同学一年都说不上几句话，好些人快毕业了还不知道我叫什么。

他是怎么精准找到我的？

难道逢人就问“你认识梁小梧吗”？

噫，别人估计都得一脸茫然：这人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