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我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妈妈一直对我管得很严,反复叮嘱我要洁身自好,不许早恋。
现在突然有人说喜欢我,还送了我巧克力,要是被妈妈知道,那还了得。
何景明简直是要害死我,他侮辱了我们之间纯洁的友谊。
我自问平时和他相处规规矩矩,从来没往别的地方想过。
想不通哪里言行不当,让他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
钱月真是把我往火坑里推。不直说也就罢了,还骗我。
我要是早知道怎么回事,绝不会去买巧克力,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现在买都买了,再也没法回头。
不过她也许比我更委屈。
她聪明漂亮,偏偏没人表白,反倒是身边不起眼的我,先收到了,还是托她转手送的。
她大概嫉妒疯了。
我忽然冒出一个离谱的念头:有没有可能,何景明其实是想借着我,吸引钱月的注意力,让她觉得他与众不同?
何景明是钱月的后座。
我对他的印象,只有长得圆头圆脑,和说话不讨人嫌。去找钱月玩时,会愿意跟他多聊几句。
一来二去,知道了他是我同桌陈思的表弟,在另一个班,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孪生弟弟。
从没想过,会和他有其他牵扯。
他这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在我看来,就像一场猝不及防的灾难——
我原本只是在观赏流星雨,忽然发现有颗流星越来越亮、越靠越近,等它坠到眼前才惊觉,那根本不是划过天际的流星,是一颗直直朝我砸来的陨石!
回家后,我拿起那板缺了角的巧克力,心里一阵发愁。
都拆开了,想还给何景明也不可能了。
可我不想再碰,干脆塞给哥哥。
他一脸警惕:“你不是最爱吃这个吗?怎么自己不吃要给我,下毒了?”
我就把来龙去脉说了,指望他能出点主意。
他听完没什么反应,几口吃完了巧克力。
眼看求助无门,我心里直叹气。
谁知他转头就朝妈妈喊:“妈,有男同学送小梧巧克力!”
这搅屎棍!
我满脸绝望,急着跟妈妈解释:“不关我的事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大概我表情太过悲愤,足够证明清白。
妈妈居然没骂我,只让我以学业为重,少做没必要的事。
有惊无险过了妈妈这关,可接下来,还得想想怎么过何景明那关。
有些话一旦说破,关系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实在不知道,以后该怎么跟何景明正常相处。
既然他让钱月转达心意,我便让钱月帮我回绝。
何景明当时给了钱月四块钱。
幸好我挑巧克力时,想替钱月省点钱,只挑了两块钱的,剩下两块钱还能退回去。
有些纠结,要不自己补两块,凑齐四块还他?
转念一想,我也委屈啊,又不是我主动要的,他们绕着弯子送过来,害我吓个半死,到头来还要我倒贴钱,凭什么。
校门口两块五一碗的牛肉粉,我都要犹豫好久才敢犒劳自己一次呢。
周日晚自习,钱月把何景明叫到了走廊。
她回来说:“钱还他了,就是他那表情,看着挺难受的。”
我叹了口气。我也没办法,不喜欢就该直说,长痛不如短痛。
之后再遇上何景明,我有想过,要不还跟从前一样随便聊两句。
可一看他那不自在的样子,就忽然想不起以前是怎么和他相处的,索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连去钱月座位,我都变得小心翼翼,专挑他不在的时候。
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了,我心里一阵庆幸。
直到有次中午放学,去车棚取车,远远看见有人恶狠狠地推倒了我的自行车。
我大步上前想理论,快要走近时,却认出推车的人是何景明的孪生弟弟——何景行。
得,这是替亲哥出气来了。
我没作声,趁他没发觉,悄悄折回去,扶起那辆替我挨了气的自行车。
不由扪心自问:我就这么罪大恶极吗,让何景明气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