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更难熬,不光手上长,脚上也长。
在教室坐着,温度上来犯起痒,还不能脱了鞋袜挠,只能硬生生憋着,难受得不行。
所幸冻疮从来没有破皮流脓,没落下什么疤痕。等天气回暖,冻疮慢慢消下去,旁人一看,完全不知道这双手和脚遭过罪。
大扫除要每天爬上爬下擦洗,我腰背酸得不行,为了少上厕所,连水都不敢多喝。
这天上午,我拧干抹布,站在椅子上擦橱柜顶层。刚擦去最里面的陈年灰尘,客厅里的座机突然响了。
手上动作没停,装作没听见。
区区一个电话,休想让我爬下椅子、脱掉塑胶手套。
大不了擦完柜子再回过去。
可来电的人异常执着,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刚挂断没一会儿又响,吵得人心烦。
我把抹布甩在椅背上,走到电话前。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别是打错了,害我白跑一趟。
我接起电话,没好气地“喂”了一声。
对方问:“请问梁小梧在吗?”
“我是,你哪位?”
“我是何景明。”
“……谁?”
我累出幻听了?
“你的初中同学,何景明。”
“呃,你好。”
不怪我反应慢,快两年没和这人说过话了。
上次有交集,大概还是初二那年的情人节。
那年情人节,我和钱月、罗一彤在教室里互送巧克力。
傍晚回家,钱月又拉着我去了趟超市,说要再送我一盒,让我随便挑。
我满心不解:“为什么?你上午不是已经送过了?”
钱月说:“没为什么,我就是想再送你一回。”
以为她格外珍惜我这个朋友,便开开心心选了一盒。
还偷偷觉得,钱月对我可真好,这么舍得花钱。
由于是周五,不用晚自习。钱月就提议:“晚上出门散步啊?”
“行。”
回家吃过晚饭,我掰开一块巧克力吃下,就出了门。
散步时,我鬼使神差地念叨了好几遍:“我性格可真好。”
钱月忽然不耐烦地打断我:“别再说你性格好了!”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火气弄得一头雾水:“你怎么了?”
她咬着牙说:“你知道傍晚的巧克力是谁送你的吗?”
我疑惑:“不是你送的吗?还能有谁。”
“是何景明。”
“什么意思?”
“他今天看我们互送巧克力,说很羡慕。我以为他有暗恋的人,就逗他:羡慕有什么用,你倒是行动啊。他就给了我四块
钱,让我带你去超市挑巧克力。我才反应过来——何景明喜欢的人居然是你。”
“是不是你搞错了?”
“我问过了,他说没有。”
“啊?他喜欢我什么?”
“我也问了,他说喜欢你的性格。”
“……”
我性格有什么好的,拧巴又自卑。他放着那么优秀的钱月不喜欢,偏偏喜欢我?
怕不是哪根筋没搭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