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爸妈供你读书,确实不容易。”沈母随口应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半分体恤。
紧接着,又是新一轮追问:“听永宁说,你是学法律的?毕业之后打算做什么工作?”
“我正在备考司法考试,以后想做一名执业律师。”
话音刚落,沈母便不以为然地皱起眉,语气带着浓浓的偏见:“一个小姑娘,抛头露面做律师,不太合适吧?太辛苦了,也不稳定。”
“阿姨,现在有很多优秀的女律师,发展都很好。”
沈母只是不屑地瘪了瘪嘴,全然不认同她的话。至此,也没了假意闲聊的兴致,只剩无休止的使唤与挑剔。
那一夜,木婉清根本没能好好休息。病床边没有多余的床位,她只能蜷缩在走廊冰冷的长椅上,将就着熬完漫漫长夜。
天色微亮,晨光透过走廊窗户洒进来时,沈永宁才匆匆赶来。
“辛苦你熬了一整晚,今天换我来照顾我妈,我送你回学校休息。”
木婉清轻轻点头,极致的疲惫席卷全身,她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想尽快回去好好睡一觉。
可接下来的数日,沈母总能找到各种借口,次次传唤木婉清来医院陪护。
她心里清清楚楚,这位老人不过是心疼自己的儿子,舍不得沈永宁熬夜受累,便把所有辛苦都转嫁到了她身上。
眼见木婉清复习进度被耽误,面露倦色,沈永宁于心不忍,主动提议:“妈,我给您请个护工吧。婉清马上就要考试了,需要专心复习,不能总耽误她的时间。”
这话瞬间激怒了沈母。
她瞬间拔高声调,满脸委屈又强势:“请护工?我是没儿没女、断子绝孙了吗?需要外人来伺候我?还是说,你赚钱太容易,可以随便挥霍?”
她作势就要撑着身子下床,语气带着逼迫:“你们要是嫌我麻烦、不愿照顾我,我现在就办理出院,立刻回老家!省得在这里惹人讨厌!”
“妈!”
沈永宁慌忙上前拦住她,随即转头看向木婉清,眼底满是哀求与无奈。
他将她拉到走廊僻静的拐角,嗓音带着疲惫的恳求:“婉清,我求求你,再委屈你两天。我妈马上就出院了。”
“等她出院,我接她去我公寓暂住,等她彻底康复,就让她回老家安度晚年。以后的日子,终究是我们两个人过。我妈一辈子太不容易了,我实在不忍心让她现在孤零零回老家。”
木婉清静静望着眼前的男人,心底五味杂陈。
她始终贪恋着两人相处的温情,始终对他们的未来抱有期许。
罢了。
只剩最后两天,她不愿在此时撕破脸皮,让他左右为难。
两天后,木婉清跟着沈永宁,一同将沈母送回了他住的公寓。
房子不大,却处处藏着两人对未来的憧憬与期许,温馨又干净。
安顿好一切后,沈母转头看向木婉清,语气疏离又客气:“婉清啊,听说你还要备考,那你赶紧回学校复习吧。我住在这儿,永宁就能照顾我了,不用你再费心了。”
言下之意,竟是不希望她再来的意思。
压抑了许久的怒意刚要从头顶冒出,沈永宁却一把拉住了她。
“我妈也是怕你学习分心,不希望总是打扰你,住院这几天已经耽误你不少世间了,她过意不去。”
“哼!现在想起来我还要考试了,住院那几天不知道?”不等身后的两人答话,木婉清头也不回摔门而去。
无人察觉的是,她踏出房门的瞬间,客厅里几盆生机盎然的绿植,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黄、枯萎,彻底失了生机。
手机很快弹出沈永宁的短信,满是歉意:宝贝,对不起,回头我好好跟你解释,别生气。
木婉清看着屏幕,心底一片冰凉,懒得回复半字。
接下来整整三天,沈永宁杳无音信,彻底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
所有的温柔与道歉,仿佛都只是一时的敷衍。
就在她快要彻底放下时,迟来的电话终于响起。
“婉清,今晚有空吗?我约你吃个饭,有些事,我想好好跟你解释清楚。”
傍晚时分,木婉清换上了新买的白色连衣裙,镜中的女孩眉眼清丽,只是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她压下所有杂念,出门赴约。
餐厅内暖黄的灯光温柔洒落,轻柔的钢琴曲缓缓流淌,氛围温柔缱绻。
对面的男人下颌冒出淡淡的胡茬,眉眼憔悴,褪去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多了几分疲惫落寞。
见状,木婉清连日硬起的心肠,终究还是软了几分。
她抬眸,语气淡淡:“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我们……先吃饭吧。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单纯想见见你。”
“不必了。”木婉清语气坚定,带着一丝执拗,“不说清楚,我吃不下。”
沈永宁指尖微紧,缓缓攥住了手中的筷子,似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抬眸看向她。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觉得,我们还是……分手吧。”
惊雷乍响,轰然炸在耳边。木婉清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无数次预想过两人的争吵、冷战、和解,却从未想过,这场奔赴许久的感情,最终等来的是一句分手。
慌乱与错愕席卷而来,她嗓音微颤,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为什么?”
沈永宁避开她澄澈的目光,语气低沉又残忍,吐出冰冷的结局:
“因为……我们两个,并不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