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婉清的眼眸错愕地骤然睁大。
可以说她冷淡、高傲,甚至是无理取闹。
但,沈永宁只是个农村的单亲家庭,难道是拆迁户?某个财团CEO的私生子?......一串狗血的剧情在脑中闪现。
“理由。”
纵然心底早已波涛翻涌,可她开口时,语气依旧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只吐出简洁冰冷的三个字。
沈永宁喉结干涩地滚动了一下,才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你也清楚,我毕业于顶尖985高校,如今自己还经营着一家公司,而你……家中也没有助力,所以……”
“够了,不必再说。”木婉清冷声骤然将他打断。
她心中只觉一阵彻骨的讽刺,只恨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竟然会看上这样一个男人。
不用问也知道,这些话是沈永宁妈妈说的。对方从一开始就嫌弃她的学历、职业与家世,打心底里从未认可过她,之前却还逼着她去医院陪护,从头到尾,不过是将她视作免费使唤的佣人!
木婉清端起桌上冰镇的饮品,指尖微微一颤,整杯凉水径直泼洒在对面男人的脸上。
“我当真是瞎了眼。”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看对方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餐厅。而在她身后,原本长势繁茂的灌木丛,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黄、凋零。
返程的路上,一个坚定的念头在她心底悄然成型。她拿出手机,毫不犹豫地将沈永宁拉入黑名单,随即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喂?婉清啊,正巧妈妈也准备给你打电话……你……”
不等母亲说完,木婉清便径直开口,语气冰冷,完全没有察觉电话那头妈妈语气里藏着的急切:“妈,我要读研究生,我要出国留学。接下来我会很忙,这段时间就暂时不回家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沉默,许久,才传来母亲温和又带着担忧的声音。
“你……是不是在外受了什么委屈?”
“没有。”
“出国留学,那要花费不少钱吧?”
“嗯,具体数额我还不清楚。总之接下来我会专心准备司法考试和研究生考试,暂时就不回去了。”
“那……好吧,你在外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知道了,妈,再见。”
不愿再听母亲多余的唠叨,木婉清匆匆挂断了电话。
自此往后,木婉清将自己彻底埋入堆积如山的书本之中。顺利通过司法考试后,她又全身心投入到实习的律所里。一年多的时光匆匆而过,凭借过硬的能力,她在业内已然小有名气。
而她这般拼命努力,心底似乎始终憋着一股劲,像是想要向某人证明些什么。
“婉清,求求你,帮帮我!”
耳畔骤然响起男人卑微的哀求,将木婉清飘散的思绪拉回现实。
木婉清抬眸,目光清冷地看向他:“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这也是你妈妈的主意?”
心底的隐秘被当场戳破,沈永宁像做错事的孩童一般,眼神慌乱躲闪,一时之间竟哑口无言。
这一刻,木婉清心中只剩下彻彻底底的绝望。她曾经拼尽全力想要证明给对方看的人,骨子里竟是这般不堪。
是时候该彻底清醒了。
再开口时,她已然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情绪,神色恢复成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抱歉,律所有律所的规矩。我可以接手你的案子,但费用相关事宜,你需要和我的助理洽谈。”
“你就这般无情,眼睁睁看着我陷入困境见死不救吗?”沈永宁情绪失控,语气陡然变得歇斯底里。
“沈先生,恕我不能破坏律所的规章制度。更何况,于你而言,你并不值得我破例。”
“若是没有其他事务,我便先行离开了。小安,你来接待一下这位先生,后续有情况再联系我。”
木婉清对着前台的小姑娘轻声吩咐一句,随即转身离去,依旧是那般决绝,不曾回头。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涌了出来。这数年以来咬牙坚持的努力,究竟意义何在?迷茫与酸涩,悄然爬上了她的心头。
有两年多没有回过家了,木婉清突然很想念爸爸和妈妈。
她立刻拿出手机,买下了次日最早一班的动车票,明天,她要回家看看。
木婉清的家乡,就在距离城区不远的一座小镇上。到家的时候,早市还没有散去,眼前的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熟悉温暖的模样。
妈妈依旧守在自家的早餐摊前忙碌,腾腾升腾的白色热气笼罩着她单薄的身影。视线扫过四周,却没有看见爸爸的身影,反倒有一位陌生的少女,正熟练地帮忙收拾桌上的碗筷。
“妈!我回来了!”木婉清朝着忙碌的妇人扬声喊道。
“婉清?天哪,真的是我的婉清回来了!”母亲闻言立刻快步迎上前来,双手不停在围裙上来回擦拭,眼中满是惊喜,“回来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是不是钱不够用了?吃过早饭了没有?”
妈妈一边絮絮叨叨地询问着,一边拉着木婉清往店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