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原句摘取都不太对吧?
她猛地一扭头,甩开炭治郎的手,刚想破口大骂,却看见他的眉心蹙起,整个人都微微蜷起来,非常痛苦的神情。
“炭治郎?”酒沐喊他。
炭治郎咬紧牙关,一只手紧紧抵住额角,极力忍耐的样子,呼吸变得深重。
他似乎在竭力与自己的意志做对抗:“对不起……我有点……想把你吃掉……你快到安全的地方去!”
酒沐看到他颈侧和小臂皮肤下的经络不断地凸起,仿佛有蛇在皮肉之间游走,她太熟悉那种细胞都不断爆裂重生的感受了,那明显是鬼化的状态!
他总是这样,在偏执欲作祟的最后一刻,又忽然放她离开。
酒沐并不是什么用命去赌一个真爱奇迹的人,她猛地窜下炭治郎膝头,在不受控制胡乱飞舞的骨鞭中穿梭,给宅邸的大门啪啪啪落下三道锁。
然后,她路过厨房,抄起那把日轮菜刀别在腰后,跳上阶梯扶手一滑到底,然后助跑、起跳、贴地滑行,极快地梭进地下室,合上了门。
半分钟后,追来的骨鞭以极大的力道哐哐打在外边的墙壁上,酒沐听得出来,那样的力度,足以把她从前胸穿到后背做成一串团子……他是真的想把她吃掉。
然后,酒沐惊讶地发现,这间地下室的设计,从厚重的铁墙,到没有突出把手的门,竟然是为了防住他自己的。
酒沐一直知道他对自己要求挺狠,但从没想过他会狠得这么全面,他打造出一间绝对安全的屋子,就是为了防止自己进入。
被子弹一般的震响吓到,酒沐后退一步,被自己绊倒,跌坐在地。她手脚并用地往后退了两步,理智才逐渐回笼,意识到自己处于安全区域。
门外传来动静很大的声响,酒沐刚庆幸自己锁住了门,下一秒,外边传来玻璃被打碎的声音。
酒沐:……
忘记窗子这回事了。
她站起来,耳朵贴着门听了一会,确认炭治郎已经出去了。她掀开铁片,扭开门锁,将日轮菜刀持在身前,小心地出了门。
来到窗户旁,她看到了义勇先生和锖兔先生,正拔刀站在炭治郎身侧,一脸肃穆地看着他的举动。他们的神情高度戒备,但都没有动手阻拦的意思。
炭治郎眼珠变成纯粹的白色,俨然是失去神智的样子,尽情发泄着力量,制造出惊天动静的声响。
酒沐撑着窗台一看……
他在劈柴。
不可一世的鬼王有种把整片树林都砍下来烧成炭的魄力,现在的他完全依照本心而动。
酒沐想了一会才明白他的思路。
炭治郎最深切的愿望是吞噬酒沐,但那已经被他亲手切断了可能性,所以此刻,他被体内第二深切的愿望裹挟,也就是循着祖先们传下来的梦想,坚持烧炭的事业。
鬼王之力拔山盖世,他赤手空拳,凭借那比刀锋还要锐利的骨鞭,将树木成捆截断,然后指尖点火,轻易地用血鬼术将木头烧成了质量上好的炭。
酒沐看得咋舌,不愧是祢豆子的亲哥哥,他也学会了点火那一招。
烧出一堆足以装满五车的炭,他终于卸去力气,跪坐在地,晕了过去。
富冈义勇试探性地接近他,左手碰了碰他的额头,确认他没有攻击性,他招手叫锖兔上前,两人一同架着炭治郎回到门口。
“等会,我刚才上了三把锁。”酒沐手抖得钥匙对不准锁孔,终于费劲地打开了门,和两位水柱面面相觑。
酒沐:“那个,义勇先生、锖兔先生,谢谢你们帮忙。”
富冈义勇无功不受禄:“其实我们什么也没干,就是站在一边,看他烧炭。”
锖兔心态不错:“我好像学会了呢,灶门家的烧炭技能。”
他们把炭治郎架到沙发上横放,好在沙发足够长,可以让他完全躺下。酒沐拿来一个抱枕,垫在他头下,炭治郎的呼吸很深,已经陷入沉眠。
“义勇先生,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酒沐不解地问,“明明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为什么现在会逐渐失控呢?”
富冈义勇看着炭治郎血迹斑斑的手,说:“太压抑了。”
“他很久没吃东西,也没有睡觉了吧,想用这种方式削弱自己的力量。”锖兔进行补充,指了指炭治郎眼下淡淡的乌青,“要时刻与本能作斗争,同时变人药剂一直在他体内拉扯。鬼不会死,但也会积郁成疾。”
“这样吗……”
酒沐点点头,明白这不是依靠药物可以治疗的问题,炭治郎能否挺过这一关,在这场与自己对抗的斗争中,他只能用意志力取胜。
她取来湿毛巾,搭在炭治郎额头上,试图降温,但无济于事。炭治郎的额角青筋浮出,连同他颈侧的血管都因为强行忍耐而突起。
“趁这个机会,跟我们走吧?否则,我们没办法在保证你不受伤的前提下带你出去。”锖兔理智地说。
酒沐摇摇头:“我不能抛下他不管。”
富冈义勇说:“等他醒过来,你就没办法离开了。”
酒沐想了想,也冷静地说:“可是如果我现在走了,等他醒过来,还是会回来看他的。既然到时候又要被他留下,不如不走。”
富冈义勇劝诫道:“他会失手伤到你的。”
仿佛是听到师兄所言,炭治郎倏然睁开眼睛,他的瞳孔涣散没有焦点,却固执地盯着酒沐所在的方向,像无声的挽留。
“走不了咯。”锖兔啪地一拍手,顺势抽出日轮刀,洒脱地笑了一下,做好了随时开战的准备。
出乎他们所料,炭治郎只是躺着,仿佛被酒沐牵着,就已经心满意足。
酒沐用上双手,才完全地将炭治郎的右掌握住,她笑了笑,绕口令似的,道出她发现的新规律:“看到了吧,他需要我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