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沐的目光回到手中的水果筐,发现镝丸正在努力地把自己的身体盘上那个巴掌大的西瓜。
“哈哈,小镝丸,你是来帮忙搬西瓜的吗?”酒沐把企图卷走西瓜的小蛇抓了个现行,她三两下把瓜切开,把小蛇用手指绕了几圈,放在盘子边上当做装饰,又在它脑袋上扣了一片樱饼的叶子,权当帽子,“伊黑先生,请端给甘露寺姐姐。”
炭治郎的食欲还是没有完全恢复,因为玄弥之前吃过鬼之后也会有厌食的症状,大家都没有为此感到紧张,他们和炭治郎聊着天。
锖兔喝着清酒,大声地笑着打趣:“哎,炭治郎,如果你可以追到蔦町居的老板,以后就有口福了啊。”
炭治郎坐在酒沐身侧,听了这话,耳朵唰一下红了,支支吾吾起来:“我,那个……其实……”
他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
自从那日在战场上说了那样过分的话,之后他就昏倒了,直到现在,都没能和酒沐好好地谈这件事。
那只能算是他单方面的告白,情势紧急,都没有问过酒沐的意思,实在是太失礼了。
热意烧上脸颊,炭治郎正要说些道歉的话,可下一秒,他的左肩一沉,酒沐的气息从身侧扑鼻而来,和锖兔杯中的酒香混在一起。
没有羽织的阻挡,酒沐身上微凉的体温传来,散发着平静无比的气息,炭治郎不由得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肩上那点柔软的重量。
“才不会呢。”酒沐的声音有几分认真。
炭治郎心口一沉。
果然,是他的错……
他不该仗着自己作为酒沐的担保人,就一直侵占着她身边的位置。
他不该那样专断地认为酒沐只能喜欢自己……
酒沐整个人搭在他的肩膀上,手里拿着炭治郎捏的饭团,啃了一口。她认真地驳斥着:“才不会呢,炭治郎做饭比我好吃,其实是我更有口福啦。”
炭治郎:“诶?”
她反对了什么?
……她的意思是,自己可以追求她吗?
锖兔看着炭治郎呆愣的模样,爆发出大笑声。坐在一旁的蝴蝶香奈惠用袖口掩着嘴,和蝴蝶忍笑成一团。
炭治郎那呆住的模样可爱极了,酒沐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你的脸现在好烫哦。”
端着小蛋糕的无一郎被吸引了注意:“哥哥,他们在笑什么?”
“他们经常莫名其妙地笑,你又不是不知道。别管他们。”有一郎淡淡地提起筷子,“要不要煮萝卜?”
“要!谢谢哥哥。”
而手足无措的炭治郎呢,慌乱地握住酒沐捣乱的指头,在大家揶揄的笑声中,变成了一颗红透的大樱桃。
为期一周的观察期很快就平稳地度过。在这期间,酒沐非常尽职地履行着自己的任务,她经常咬炭治郎,并且喜欢坏心眼地掐住他的咽喉,咬得越来越深,用舌尖刮擦他最敏感的颈侧皮肤。
但在几欲失控的状态下,炭治郎始终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他的眼睛彻底恢复成人类的形状,后背也没有再冒出脊骨一样的鞭子。
尽管富冈义勇的眼神中常常流露出审视和担忧,酒沐也确认炭治郎没有什么问题了。
毕竟,在最为难耐的时刻,他也只是掐住酒沐两肋,轻轻地把她举起来,笑着告饶。
没有奇怪的血鬼术,没有超出人类范畴的能力。酒沐若是用蛮力压制他,也能咬得炭治郎无计可施。
“我不能再欺负他了,差不多可以变回人类了!”酒沐坚定地说。
蝴蝶香奈惠摸了摸酒沐发顶,语气温柔:“确定吗?酒沐酱,你愿意从此放弃鬼的力量和寿命,变回人类吗?”
“是啊是啊我愿意。”酒沐放松地靠在床头,主动伸出手臂,“不死川先生就站在你身后啊,我哪敢说一个不字。”
不死川实弥偏过头,又迅速地转了回来。
酒沐发誓,在刚才的一秒钟内,她看到这人偷笑了。
蝴蝶香奈惠也笑着,用棉球给酒沐的左手腕消毒。右手落入一只温暖的掌心,厚厚的刀茧包裹着她的指骨,她不用看,也知道那是炭治郎。
酒沐盯着蝴蝶香奈惠的动作,看着碘伏把那片苍白的皮肤染成淡黄。
虽然一直说着不在意,终于来到这个期盼已久的时刻,心里也不由地开始紧张,也产生了一点对未知的恐惧。
会成功吗?
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她会死吗?
毕竟,她可是喝过那么多血液啊。
“酒沐。”炭治郎轻声唤着,他另一只手捧住酒沐侧脸,拇指扣住她的下颌,轻轻地将她的视线扭转。
那双熟稔的眼睛里包含着无尽的温柔和鼓励,仿佛能接住一切糟糕的后果和尖锐的情绪。
在炭治郎的笑容中,酒沐下意识放松了肌肉。
针头扎入皮肤,微凉的药水推注进血管。
轰隆作响的心跳声中,炭治郎柔声说:“我们等你回来,加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