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起身靠在床头,一错不错地看着她,长出尖锐黑甲的双手扣住她的腿面,给她道歉:“对不起,实在是……没忍住。”
“道歉就完了吗?”酒沐指着自己腰上腿上缠的骨鞭,“只打算道歉,这个不打算松开吗?”
炭治郎的目光微微游移,又转回来看着她,视线里带着一点罕见的偏执。温柔和疯狂的情绪交错着,克制和贪婪不断切换。
要和内心的阴影作斗争,很辛苦吧。
酒沐撑着他的肩膀,俯身凑近了一点,炭治郎的视线粘着她的脸,全神贯注地盯着她。
这样的眼神放在一只鬼身上是很吓人的,尤其像那种野兽盯住什么不肯放的表情,可酒沐一点也不怵,她知道那双竖瞳眼珠的背后是一颗多么善良、此刻正在进行激烈挣扎的心灵。
她也经历过鬼化,她知道炭治郎此刻为了保持理性会有多么痛苦,说真的,世上恐怕不会有人比她更能体会。因此她会宽容炭治郎这些看似异常的举动,如同穿越漫长的岁月,耐心地引导当年的自己。
酒沐问:“想吃人吗?”
炭治郎摇头。
“想出去捣乱吗?”
摇头。
“你现在神智清醒吗?”
点头。
“放开我好不好?”
摇头。
酒沐:?
她也没问错吧,这人怎么突然不讲理了。
她看着炭治郎那双非人的赤色眼睛,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妙,这人说自己清醒了,其实未必。以她多年做鬼的经验来看,炭治郎现在的状态属于将醒未醒之间,简而言之,更接近梦游的程度。
他会遵循自己一贯的逻辑行事,却也无法用理性遏制自己的冲动。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炭治郎就身体力行地进行了印证,缠在酒沐腰腹的骨鞭越收越紧,黑色的荆棘从身后爬上她的脖颈,缠住双腕,拉着她向前倒去,恶劣地将人掀翻在自己胸前。
他的眼里带着无机质的淡漠,如同那日战场上显露出的残忍的天真,炭治郎唇角勾着一丝笑意,虎牙抵着下唇瓣,毫不掩饰那股疯癫的占有欲,双臂越收越紧。
他呢喃着:“我是你的……不要走,也多陪陪我啊,不要总是一副对他们毫无防备的样子……”
“放开!”酒沐想要蛮力挣开,却发现为时已晚。
“我好想你……”炭治郎的一句话,又让酒沐不忍心继续挣扎,怕扯痛了他,“为什么不〇我了?”
他又重复了几遍,酒沐终于听出来,他问的是,为什么不咬他了。
“哎呀你早说!咬你还不简单!”酒沐挣扎着艰难发声,为自己正人君子的行为辩护,“我还不是怕你睡着了没征求你同意,咬你不就是欺负你嘛!”
炭治郎置若罔闻,缠得更紧:“为什么不要我了……”
酒沐心头火起,撑着他的胸膛猛地直起身,右手拼尽全力挣开那些缠人的骨鞭,继而抬手,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掌掴声打断了炭治郎的施法,同时酒沐脆生生骂声响起:
“我没有不要你!炭治郎,不要污蔑我!”
她是那种随意抛弃食物的人吗!
炭治郎的头略微偏向一边,他的双眼微微睁大了。
他一点一点地把头回正,再次看向酒沐。这一次,他的眼里没了迷惘,多了一点晶莹的光亮,还有一丝奇异的满足。
酒沐为了挣脱他的禁锢,用了十成的力气,如今炭治郎暂且不是人类,她没怎么收力。这一下在他脸颊一侧打出了清晰的巴掌印,没有肿起来,但皮肤微微泛红。
“对不起。”酒沐看着那道红印,也有些过意不去,她悄悄扭转着自己泛酸的手腕,语气软了下来,“但是,你不能这样抓着我发疯,这是不对的。你都吓到他们了。”
身上那些奇怪的骨鞭都松开了,随着细微的咕叽声,缩回了炭治郎体内。他偏头去看,尴尬地发现祢豆子、善逸和伊之助都站在门口,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不该迈进门。
社死是最好的提神剂,这下炭治郎彻底清醒了。
“……哥哥,你醒了,真是太好了!”情商最高的祢豆子率先出声。
“呃,你刚刚在做什么?”情商最低的伊之助直接发问。
炭治郎把脸埋进酒沐小腹,只有花札耳环在无声晃荡,彰显着主人的逃避和尴尬。
酒沐摸了摸他的头,轻松地解释:“哦,那个啊,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被爱会让人长出新的血肉?”
“哦哦。”祢豆子和伊之助齐齐点头。
善逸:?
善逸彻底炸毛:“这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