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十郎开始异常熟练地肢解巨熊,他持着斧头的手臂动作幅度不大,可每一次劈砍下去,都能精准地卸掉巨熊的关节,如同能透过它那厚实的皮毛,看到体内的骨骼。
他的侧脸溅上了一条血迹,但表情始终很冷静,眼神专注,挥动斧头的手法保持着某种固定的频率,有条不紊地将巨熊肢解成不同部位,并且将脊背上的肌肉剔了下来。
酒沐和花子并排蹲着,好奇地看着炭十郎精妙的手法,从心底里感到敬佩。这个男人如果来到蔦町居工作,也肯定比松田那家伙干得好。松田切排骨的时候总是能砍出碎骨头渣子,而灶门先生的解剖手法简直像一门艺术。
炭治郎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大家,可以开饭了哦——”
几个孩子欢呼起来,闹哄哄地去洗手,又叽叽喳喳地坐到餐桌周围,给灶门先生留出主位,又把他身旁的位置留给客人酒沐。
炭治郎给大家盛好饭,灶门夫人看着他给酒沐递过饭碗的动作,有些欲言又止。
酒沐发现了,问了一句:“夫人,怎么了?”
“……抱歉,有些事情我不是很了解。但是酒沐小姐,你也吃饭吗?”灶门葵枝问。
炭治郎轻轻地啊了一声,代她回答:“是的,酒沐现在都和大家一起吃饭的。”
灶门葵枝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然后她笑了起来:“真棒!”
酒沐总算知道炭治郎那些夸人的句子都是跟谁学的了。
灶门葵枝转头向门外,眼睛亮亮的,扬声说:“阿那塔,不必忙活了,酒沐小姐吃饭就好!”
炭十郎擦着小臂上的水迹,走进屋来,表情看起来也有些欣慰:“真的吗?”
“是啊是啊。”酒沐点点头,“谢谢款待!”
灶门夫人笑着说:“这真是太好了,孩子他爸听说你也要来家里吃饭,去山后抓了一只熊,怕你吃不来米饭,打算放血做点小饮料来着。”
“啊啊……叔叔费心了!太麻烦你们了,实在不好意思!”
酒沐习惯性道着谢,同时瞳孔地震,他们灶门家的人真的知道什么叫小饮料吗?
哪怕是对一只茹毛饮血的鬼来说,这种理念都太超过了吧!
“酒沐小姐能吃饭,那真是太好了!”灶门夫人拿起干净的筷子,热情地往酒沐碗中夹菜。
“妈妈,您吃饭,我来就好。”炭治郎说着,接过了她的筷子,把酒沐的饭碗堆成一座宏伟的小山。
等炭治郎收拾完碗筷,天色已经擦黑,云取山的夜晚似乎比城里来得更早一些,林间静谧无声,只有小鸟睡前的呓语。
灶门先生拿起斧头,三两下把一截松木削成一根笔直的木棍,执在手中掂量几下:“炭治郎,过来。”
炭治郎擦净了手,快步走过去。
“火之神神乐并非一种刀法,但是既然你提出想要借鉴灵感,那就认真学习吧。”
“是!”
灶门先生演示起来,他的讲解不多,只要求炭治郎用眼睛认真地看。
“这样真的能学会吗?”酒沐问。
祢豆子躺在葵枝腿上,懒洋洋地点点头:“唔。”
酒沐从未见过这种话不多的师傅,当年爸爸教她做炸鱼排的时候,可是一直碎碎念的,一会儿让她小心袖子,一会儿又喊她离锅远一点,大呼小叫的。因此酒沐对炭十郎的教学方法很好奇。
“动作的技巧不在于做到单次的成功,在始终保持精准的基础上,在脑海里预想第二步、第三步、乃至第十步的动作,把所有动作都连贯起来。呼吸也会随之通畅起来,如此就不会疲惫。”炭十郎说。
酒沐点点头:“听起来好有道理。”
灶门夫人打趣地摸了摸她的头:“要不要一起学呀,酒沐小姐。”
酒沐摆摆手:“算了,夫人,这属于灶门家的独门绝技吧,只有带着花札耳环的人才可以跳的吧?”
灶门夫人接着逗她:“这还不简单,你也戴一副耳环好了。”
酒沐问出了那个疑惑已久的问题:“诶?这种耳环不是从几百年前代代传承的东西吗?为什么叔叔戴着耳环,炭治郎也佩戴着呢?”
竹雄的眼神有些淡淡的无语:“你以为一副耳环能传几百多年还不坏吗?这种东西,哪怕是金子做的,质量也没那么好吧?”
酒沐反驳:“金子做的质量应该能传几百年吧?”
“这种颜色的耳环当然不是金子做的啦!”竹雄辩了一句,才反应过来,他扶了扶额头,把话题掰回来,“重点不是那个,代代相传的只是制作耳环的编制手法和它的图案,不是同一副耳环本身。大哥独自带着姐姐加入鬼杀队,父亲特意照着祖传的样式,给他制作了象征着祈福护身的耳环,叮嘱他要好好担起灶门家人的责任。”
“原来是这样啊……”酒沐看着专注练习的炭治郎,火光照得他头发更红了,跃动中他整个人都如同一团炽热的火焰,和炭十郎如出一辙的侧脸线条立体,年轻的面庞眼神坚毅。
……真漂亮啊。
祢豆子端出一盆大米,准备打年糕。
灶门夫人拿了一只小木槌,递给酒沐,邀请着:
“酒沐小姐,你也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