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沐看清病床上那团血迹中的人，不忍地揪紧了床头的栏杆。那是千代，她在榛名山上遇到的那个用霞之呼吸的女孩。

她的右半边身子几乎都被巨力压扁，双眼紧闭，唇上的血色褪尽，气若游丝。

酒沐思考了一会：“香奈惠姐姐，控制已经离开身体的血液，那是只有鬼王才能掌握的技能。我无法控制她身体的变化……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因为我的血清鬼化，我明明只是个下弦。但是，我可以用血鬼术影响她的意识，让她像祢豆子一样，禁止对人类产生攻击性。”

“酒沐酱，这样做的话，你的影响能维持多久呢？”香奈惠问。

“只要我还活着，就能一直起效。”酒沐说着，嘴角扯出一个堪称洒脱的微笑，“我没那么容易死的，香奈惠姐姐。”

蝴蝶香奈惠看向珠世夫人：“珠世夫人，先把重伤者变成鬼，再将他们转变回人类的疗法也是您提出来的，酒沐酱本人也同意了哦，请问您对此还有什么忧虑呢？”

“啊，好主意。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也是这样，先把重伤患变成鬼，等肢体恢复之后，再想办法变回人类。为什么不呢？”酒沐也看向珠世夫人，和她身后抱着手臂像只小斗鸡的愈史郎。

珠世夫人深吸一口气：“可是，如果她本人不情愿……”

酒沐打断了她：“能救一个是一个，哪怕是变成鬼，至少可以保住性命。这时候就别管什么为人的尊严了，只要能活下来，就是对抗那混蛋的重要力量！”

“……万一我们无法研制出变回人的药剂呢？”珠世夫人的尾音奇怪地颤抖着，“万一这样会让无辜的人背上鬼的诅咒呢？”

酒沐挑起一边眉：“你是说等那混蛋死掉之后，这些被迫转化为鬼的家伙还无法变回人类，这样的风险吗？”

“是啊。”珠世夫人眉间蹙起，神色纠结，悲悯之心和过多的思虑让她无法做出决断。毕竟，这是涉及他人性命的抉择，那是无法轻易承担的因果。

可酒沐对此没什么好纠结的：“如果最终也无法变回人类，遵纪守法的也就罢了，企图作恶的都杀了。既然是被我的血清影响，我会一直对他们负责的。如果真的失控了，大不了我把他们全杀了，再自己下地狱。”

蝴蝶忍板着一张小脸：“别说什么下不下地狱的，那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地方！”

“是是……”酒沐笑了，“总之，不必担心，珠世夫人。你就算不信任我，总该相信炭治郎做出的担保吧？”

“他做什么担保了？”香奈惠问。

“他说过，如果有一天他的生命即将终结，会先杀了我，这是他为我进行担保的觉悟。”酒沐说着，并未表现出被威胁的不快，还有心笑了笑，“以前我还不是很理解他的意思，现在终于有一点感悟了。放心，我会对这些迫不得已变成鬼的剑士负责。退一万步讲，炭治郎那个坚持正义的家伙，也不会放任不管的。”

“所以，珠世夫人，你只管救下他们的性命，那些沉重的责任不在救死扶伤的医生该考虑的范围内。”酒沐说着，轻轻握住珠世夫人颤抖的手腕，鼓励地看着她。

“可是……那也不是你该承担的东西啊……”

“……我愿意。”一声极轻的允诺打断了珠世夫人的反驳。

病床上的千代勉力睁开眼，她的嘴角再次溢出血沫，却一字一句地用力说：“酒沐，我相信你……”

“不是为了保住性命，是为了保留鬼杀队的力量……只要能杀了无惨，无论以怎样的形式生存，都无所谓……”

“我知道你的意思！快别说话了，肺里本来就没几口空气，再说几句就漏完了！”酒沐手忙脚乱地拿起绷带，想摁住伤口止血，可面对半边胸骨都垮塌的身体束手无策，她心疼不已，“痛不痛啊，千代，你别说话了，我们马上想办法治好你！珠世夫人，别再犹豫了！”

“……好。”珠世夫人深吸一口气，挽起衣袖，执起针管推出空气，“千代小姐，别担心，马上就好了。”

高浓度血清推进剑士的身体，千代的喉管发出急促的气流声，破碎的肋骨迅速重建，流淌的内脏修复如初。

很快，一屋子的重伤者都注射了鬼化的药剂，断肢奇迹般地重生出来，拼凑出各位完整的样子。

酒沐伸出手来，五指张开，虚虚罩在病床上方：“你们先捂一下鼻子。”

在场医护都用纱巾蒙住口鼻。

血鬼术发动——

凛冽的酒香强劲扑袭整个房间，重伤的剑士们还没反应过来，就纷纷陷入沉睡。就连意识清醒的众人，都有不同程度的意外。

“骗你们的。”酒沐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变成鬼之后还要战斗，那就彻底变成作为杀戮使用的工具了吧。就算他们自己愿意，这样做炭治郎的心理压力也很大啊……他盯着我一个就够了。”

“你们就老老实实睡一觉吧，等我们杀了那混蛋，就来叫你们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