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炭治郎被眼前的高大厉鬼击飞,十分平滑地飞了出去,摔在门口跌坐着的两个村民面前。
厉鬼生得奇怪,他背后敛着宽大的翼,上面覆着乌黑鸦羽。
炭治郎未生出丝毫惧意,他咬着牙,一个鲤鱼打挺再次站起。他沉下重心,冷静地观察着厉鬼,试图找出弱点来。
身后的村民发出绝望的抽泣,男人搂着妻子,面色铁青地喃喃着:“他不过是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想要自保都难……更别提能救下我们了。我们趁他被这只鬼缠住,快些逃走吧……”
“不行!”他的妻子声音颤抖着,语气却坚决,“他叫我们躲在这个坚固的角落,和这只箱子待在一起,我们不可以就这么撇下他。”
男人因恐惧而变得歇斯底里:“那……那你就自己留在这里等死吧!反正我要走了!真是的,在这种时候当好人,谁会把你当英雄……”
说罢,他拔腿就要跑。那双腿已经被吓得无法伸直,他只好用两只手在地面辅助着,连滚带爬地翻过门槛,扶着墙跑开了。
妇人深吸一口气,抱紧怀中的箱子,藏到门柱后边,默默祈祷着。
战斗愈发激烈,刀光搅乱月辉,少男挥刀的时候,恰如有河水流淌而过,气流平稳而蕴含强劲的力道。
铿铿两声,恶鬼的两臂画着弧线,从屋里飞出。
妇人抱紧木箱,睁大了眼。
下一秒,恶鬼的头颅也飞出门外,尚未瞑目的眼眸里充满恐惧和不甘,重重滚落在地。
炭治郎持着日轮刀,在脑袋前面站定。
他手里的刀通体漆黑,有种令人生畏的冰冷神秘,但他的声音却很平静:“告诉我,下弦之陆躲在何处?”
鬼的脑袋从断裂的颈部开始,迅速化作飞烟,眼中迅速涌出泪水,哇哇嚎啕着。
炭治郎静默片刻,蹲下身来,捧起那只脑袋,嗅到他的情绪。
“你吃过那么多人,这是你该得到的惩罚。看看我身后的无辜之人,你也曾有这样一个姐姐,不是吗?你把旁人的姐姐吓成这样,还想伤害她,于心何忍?”
恶鬼流着泪,忏悔摇头。
炭治郎注视他双眼片刻,轻柔地开口:“但是,你还可以再做一件善事,减轻自己的罪孽。告诉我,下弦陆在哪里?”
恶鬼抽噎着,张了张口,他的舌头已经化成飞烟,发不出声音。
炭治郎读懂了它的唇形,眼底涌出一丝淡淡的落寞。
这时,鬼杀队的增援持刀赶来,竖着整齐中分发型的村田冲在最前边。
他跑过来,对炭治郎打了招呼:“喂,炭治郎,这可是只强大的高阶恶鬼啊,看样子至少吃了几十个人,你竟然一个人就把它搞定了。”
鬼的脑袋彻底化作飞灰,炭治郎放开虚握的指头,抬起头,对村田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其实是运气好啦,我在屋里和它兜圈子,把它的翅膀缠到了渔网里边,限制了他的行动。”
“能利用地形,想出这样的办法,也很了不起。”村田由衷地说。
炭治郎道了声谢,赭红色眼睛看向给妇人诊断治疗的后勤队员,问道:“她的丈夫,方才战斗的时候跑开了,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现在还安全吗?”
隐队员摇了摇头:“情况不妙,方才来的路上,发现他摔断了腿。”
炭治郎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是被鬼袭击了吗?”
隐队员说:“不是,他跑得太急,背的盘缠又太重,一下子踩中了牧民放在路边篱笆外的捕兽夹,又摔进了水沟内,扭断了骨头。”
“总之,你不必为此自责啊。要对付这样的恶鬼,还能活下来,并且护住角落的百姓,你已经尽力了。”村田拍了拍炭治郎的肩,问道,“我来的时候看见你在向鬼打听什么情报,跟我说说吧?说不定我会知道。”
“也没问什么别的啦。”炭治郎微笑道,“在打听下弦陆的去向。”
“啊啊,你还在找她。”村田惊讶了一瞬,“话说,如果是鬼月的话,应该很难对付吧。不过如我相信你能战胜她,为你的妹妹报仇的!”
“谢谢你的鼓励。”炭治郎微笑着,没有将内心所想全部说出口。
说来倒也复杂,三年前,他从昏迷中醒来后,又回了趟云取山的家,大雪的低温天气锁住了血痕,他在现场一片浓郁的血味中,嗅出了两只鬼的痕迹。
其中一只是重伤他和祢豆子的罪魁祸首,而另一只的气味残留得到处都是。
弟弟竹雄说,那只穿枣红羽织的鬼曾进过家里,与他们聊了一会天,可她出现后不久,那只白色衣服的鬼就来到了。
所以,那只穿着枣红羽织的鬼到底是想加害他的家人,还是阴阳差错地用血鬼术救了他们一命,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