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围聚在并不是很大的厨房里，分工很明确。

何箫和奶奶擀皮，爸爸妈妈包饺子。

何箫一直记得小时候奶奶教他擀皮时的场景。

右手一擀，左手一转，一点一点像面剂子内部进发，最后在面皮的中间留上一个小小山丘，据奶奶所说，用这样擀出来的皮来的饺子不太容易烂。

奶奶准备的面和饺子馅儿并不是太多，再加上几人干活很麻利，没有多久就全部包完了。

等到大家把饺子该煮的煮好端上桌，该冻的冻进冰箱里，春晚也只刚开始了四十分钟。

餐桌上刚出锅的饺子冒着腾腾的热气，在灯光的照射下格外显眼，香气随着热气扩散，飘进每个人的心里。

大家围坐在桌上，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看着春晚，好不热闹。

大概是最后吃饱喝足了，大家坐在沙发上一起看春晚，何箫才把手机拿出来。

记得去年过年，同学群里都在抢红包，今年打开手机一看，果然如此。

除了消息99+的同学群以外，何箫还看到了齐缜几小时前给他发的信息。

-在干嘛，我这好无聊。

-刚吃完年夜饭，你不看春晚吗？

同学群里还抢红包呢。

齐缜那边几乎是秒回。

-我这也刚吃完饭。

感觉过年好无聊呀。

想跟你出去玩儿。

-我这好远呢，开车回去都要一个小时。

-好吧。

齐缜不知道回复何箫信息的时候是什么心理，但是他有一种自己在没话找话的感觉。

他放下手机，心里略微踏实了些。但还是开心不起来。

无奈他又把战场转移到刘赫的五人组群里。

畅聊下来，大家也都是热情高涨，和家人其乐融融。

他点开同学群，随意抢了个红包，不知道是谁在群里喊了一句：齐缜快接上发红包。

哦，原来随意一抢成了手气最佳。

同学群里的红包和聊天不断，就这样一直畅聊到深夜。

伴随着春晚主持人的倒计时，齐缜退出同学群，点开和何箫的聊天。

“十！”

“九！”

……

“二！”

“一！”

“过年啦！”

-“新年快乐。”

伴随着零点的钟声准时敲响，齐缜这边窗户外准时炸开一束礼花。黄色的烟火照亮天空，似乎将暗夜彻底划破。

齐缜的语音里，恰好记录了这所有的声响。

“新年快乐！”老爸在餐桌上吆喝着，举起酒杯。

“新年快乐！”大家附和，也纷纷端起酒杯。

“嘭！”

手机时间刚刚跳到0：00，何箫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像是要爆炸了。

屏幕顶部不停的弹出来自各个好友的新年快乐。

来自齐缜的一条语音在那些信息中一闪而过，然后被其他信息掩盖住。但那千篇一律中的不同，何箫看的很清楚。

他点开那条语音。

“新年快乐！”

“嗖！啪！”

“过年啦！”

三个声音混在一起，但他听得一清二楚。

-新年快乐喔！

为什么要发语音啊？

显得你不一样是吧。

-发语音会显得比较上心。

[得意]

何箫看着他发来的这条消息，笑了。

他没再回复，转而给别人回复新年祝福。

陈静的，刘赫的……

最后他点到叶桓宇。

从放假以来，因为知道他要上补习课，所以一直也没有什么好机会找他聊聊天，过年这几天总算是有些喘息的时间，何箫决定跟他聊聊，说说废话也是好的。

-怎么样，最近补习班上的有效果没？

-每天倒是挺累的，不过把排列组合什么的都学了，还挺好的。

-那就行，有效果就行。

-你最近忙啥呢？

-写作业，看网课，练琴，健身，还有被齐缜那家伙拉去看他打球。

-哈哈哈哈哈哈

那你能看懂吗？

-技术性的不了解，谁进球了我还是看得懂的。

-这玩意不是是个人都能看懂么。

-建议接着上课哈。

发完信息，两人隔着屏幕都笑。

-初四旅游，但是好想跟你们一起玩啊。

-我也想，但我寒假作业还没写。

-命苦的叶师傅。

-你叫齐缜呗。

-算了吧，他姐不是回来了吗，我真不喜欢他姐那种性格，太自来熟了。

-你见过她姐了？

-嗯，年前陪他去商场买新衣服，他姐来接的他。

-哎呦那怕啥，你又不跟他姐是好朋友。

……

何箫那晚和叶桓宇聊了很多，其中还包括了齐缜。

其实何箫能意识到自从放寒假来，齐缜对他的态度的变化。就拿新年那条语音祝福来说，他总觉得听上去很奇怪。

这也是他没有再回复齐缜的原因。

也可能是他不太了解齐缜假期的生活方式，有些人就属于是上学手机不带摸一下，放了假手机天天不离手的那种。

叶桓宇说可能是他太多虑了。

好兄弟发个语音祝福又能怎样，这不正是体现了关系好吗，体现出人家对于这份感情的重视。

-我都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他骂何箫不知好歹。

何箫和叶桓宇聊到很晚，他想到更晚。

以前他并不觉得自己是个想法很多的人，或者说是一个几乎神经质的人，但自从和齐缜相处之后，尤其是最近，他会偶尔反思自己在他面前的作为是否得体。

次日。

奶奶起的早些，给忙碌了一年的一家三口准备早饭。

也许是苦命高中生的生物钟作祟，何箫早早就醒来，听见奶奶在厨房里忙活，也便直接起床。

“奶奶！新年快乐！”

正忙活煮饺子的奶奶被何箫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一跳，转而这份惊吓变成喜悦。

“新年快乐，我的好孙子。”

说完，奶奶放下手里煮饺子的铁勺，转身去了卧室，没多久拿出个红包来递给何箫。

“压岁钱，收着。”

何箫双手接过。

“谢谢奶奶。”

何箫给了奶奶一个拥抱，然后还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像小时候那样。

何箫在奶奶家几乎待到晚上才回，一天陪老人打麻将，也算是逗她开心了。

初二一早，何箫是被妈妈接了的电话吵醒的。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最近家里都还好吧？”

“那就好，家人都平安健康是最好的。”

“哎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没必要破费了。”

“那这样搞得孩子以后都不好再去了。”

“他这会儿还在睡懒觉呢，再说了，你们请客我们点菜不合适呀。”

“我们这两天都有时间，哎呦真的不用破费。”

“好好好，真是破费了。”

何箫揉着惺忪的睡眼起来，带着些起床气。

“谁啊，大早上的打电话。”

“林墨妈妈。”

听到这个名字，何箫怔在原地了一小会儿。

“怎么了？”

“那天去上坟，人家后来发现了，说硬要请我们吃饭，就当还这个人情。”

“这咋需要还呢，不是我们应该的吗？好说歹说也相处了五六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