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大家!”齐缜笑。
乒~
高鸣仰脖,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几个端酒的也纷纷干了。
……
酒过三巡,众人开始闲聊。先是扯到鼓手龚也和主唱李亦琪的爱情经历,后来又扯到两人进入乐队如何如何。
不知是谁突然提起今天的表演,然后高鸣猛地想起来自己在后台无意瞟到齐镇手机上那忽闪忽闪的信息。
“哎对了小齐啊,”高鸣看向齐缜,“我们也不是有意的,今天在你们学校表演的时候,我看到你的手机一闪一闪的,没想到大家都管你叫大哥啊哈哈哈。”
齐缜没想到高鸣突如其来的打趣,也没想到自己的聊天框会无意的被高鸣看到。
“是呢哈哈,因为球场上我习惯指挥他们。”齐缜有些仓促,只能简单的讲讲“大哥”这个称号的来历。
“这样啊,那还挺有反差感的呢。”李亦琪笑笑。
……
西北的啤酒不如别处那样精细发酵,它更多的带着独属于西北汉子的粗犷和豪爽,所以啤酒自然也更加醉人。
在沸腾火锅的雾气氤氲中,不知何时,何箫的脸上已微微泛起红晕,眼神也有些许的呆滞。
齐缜悄悄看了看摆在高鸣身边的几个空绿色大啤酒瓶,还剩下两个未开盖。没想到并未怎么过度喝酒的他此刻喝下三瓶居然没有那么明显的感觉,这让齐缜有些意外。
就在高鸣用开瓶器熟练的打开倒数第二瓶往何箫杯里倒时,齐缜先一步伸手。
“别给他喝了,你看看这一副醉醺醺的样子。”
高鸣抬眼,看着眼神直直的正盯着锅里的沸泡发呆的何箫,然后又将酒瓶递给齐缜:“那你喝。”
齐缜很爽快的接过,给自己倒了一满杯。
“为——什么不给我——倒了?”何箫说这话时,语速明显慢了下来,语调语气完全和他平时说话不符。
“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话,害怕你喝多了回不去。”齐缜有些无奈的看着他。
其他人看着何箫这样子,也纷纷劝他别再喝了。
“喝酒在乎个气氛,喝醉了反而不太合适。”顾越劝他。
谈话间,两人已经把剩下的两瓶分完了。
“你要实在想喝,我从杯子里给你倒点。”齐缜看着何箫。
何箫没说话,只是一味的盯着锅发呆。
“行了别逗他了。”高鸣笑,说着端起杯子和齐缜碰了下。
痛快的喝完最后一杯,大家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要不我开车把你们送回去?”龚也提议。
“不太顺路吧?你们往哪边走?”齐缜问。
“我们往琴房方向。”
“那确实不顺路了,我们要回三中。”
这会何箫已经处在一个一问三不知的状态了,所以齐缜得负责把他安全送到家。
和乐队一行人分别后,齐缜带着何箫踏上了回家的地铁。
刚出门,齐缜妈妈打来电话:“在哪呢怎么还没回来?”
“表演完了,这会我们在庆功宴呢,何箫喝的有点多,我得把他送回去再回。”
“你还把人家小何喝多了,”齐妈妈语气里有些笑意,“知道了,晚上注意安全。”
好在何箫喝了三瓶还没有完全丧失自主行动能力,只是走起路来有些晃晃悠悠,齐缜在他旁边小心的保护着,生怕万一哪步没走稳栽在地上。
上了地铁,确认何箫短时间内不会晃悠后,他打通了叶桓宇的电话。
“在家吗?十分钟后来地铁站等下,何箫喝多了,把他送回去。”
语气很干练,很干脆。
“知道了。”
似乎是受了地铁的晃荡,冷热的交替双重刺激,从地铁站一出来,何箫就没忍住,找了棵大树开始呕吐起来。
齐缜扶着何箫,指挥叶桓宇买水来,一手轻拍他的背。
“你这小家伙,酒量不行还爱喝。”
“下次注意点听到没,别见谁就说能喝。”
何箫没搭理齐缜,只是抱着树。
“他喝了多少。”回来后的叶桓宇在一旁皱着眉。
“三瓶吧。”齐缜很轻描淡写。
两人相视无言,等着何箫吐完。
“好点吗?漱漱口。”叶桓宇把水递给他。
何箫接过,猛地往嘴里倒了一口,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很用力在嘴里咣当了几下然后吐掉。
齐缜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纸来给何箫擦了擦,然后说:“舒服些了就回家吧,别着凉了。”
何箫点点头,于是齐叶两人一人一边,搀着何箫慢慢往家的方向磨。
进了家,齐缜给何妈妈简单的描述了下事情经过,愣是帮忙,直到看见何箫躺下他才放下心来。
“辛苦你们俩了,”何妈妈脸上忧喜参半,“放心吧,这么晚了,你们赶快回。”说着又招呼何爸爸给俩人端了杯热水。
“阿姨麻烦了。”齐缜站在门口。
“哎呦我还应该谢谢你们呢,这么晚了,还把这个拖油瓶带回来。”
“没有没有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叶桓宇赶忙接话。
终于把何箫安排妥当,俩人叹了口大气,从何箫家出来。
“祝贺啊,你们今天表演很成功。”叶桓宇拍了拍齐缜的肩,由衷的祝贺。
“谢谢。”齐缜回笑。
凌晨,地铁公交都停运了,齐缜只能打车回家。
齐缜站在路边,呼出的气在西北的冬日寒风中化作雾气,随风飘走。
站了好半天才终于经过一辆空车。
“师傅,去三中对面的吉祥小区。”
说完,齐缜低下头,自顾自的刷着手机,不知道又在屏幕上戳些什么,完全没注意到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盯他看的司机。
“孩子,我看你有点眼熟。”师傅的话音里带着几分怀疑。
“我们见过吗?”听到这样的话,齐缜反而有些戒备。
“应该见过吧。”司机的话音小了些,似乎是在否定自己的眼神。
不久后,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我们是不是在派出所见过?”
乍一听到派出所让齐缜有些懵,但仔细想起来,从小到大唯一一次进过派出所的,就是十一假期,替何箫打架解围那次,再想想,见过的大人只有张晓悦或者是两个不知名的爸妈。
“你是——”齐缜犹豫了下,不确定眼前人到底是谁的父亲。
“我是王晓的爸爸。”
“王晓是——”
”那个有点瘦高瘦高的男孩。”
“哦——”
被迫回忆起来这段不太好的经历,齐缜不是很想搭理眼前男人的话。
男人边开车边说:“实在对不起啊孩子,当时确实是我们太冲动了,打中你们了,实在是抱歉,对了最近你们几个都还好吧?”
没有想到这次对方是来道歉的,齐缜的戒备心放下了一些:“嗯,都挺好的,挨打的也都恢复了。”
似乎是刻意强调一下他们对于自己一方的伤害,所以齐缜把“挨打的”拿出来说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替我儿子向你们表达歉意。”
“不用了叔叔,警察已经出面解决了,我觉得再纠缠于过去也没什么必要了。”
这句话说完,车内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司机也没再说一句话,一直沉默到齐缜下车。
车门“彭”的一声关上,主驾驶的男人再也绷不住了他的眼眶渐渐发红湿润。他把胳膊全部搭在方向盘上,额头靠在胳膊上。
没有人知道他的儿子在十一月份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去世了。
再看到与王晓年纪相仿的孩子,他难免会睹人思人。车打着双闪,在路边停了很久。
-你也就是三个的量,以后记得了,出去喝酒别超过这个度。
睡前,齐缜思来想去给何箫发了这条信息。
“唔,头疼。”
元旦清早,何箫起来,皱着眉,揉着太阳穴。昨晚喝大了的后劲让他感觉头昏脑涨。
他下意识的去摸床头的手机,锁屏上一条来自齐缜的信息。
他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