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何箫收拾好一切和叶桓宇回到学校宿舍已是九点。
和叶桓宇在小区里见面的那一刻,叶桓宇冲上来就给了自己一个很重的巴掌,狠狠打在背上。
“干嘛!”何箫被打的有些莫名其妙。
“干什么去了,怎么一天都不回我信息!”叶桓宇有些恼火。
何箫这才意识到,自己和齐缜在琴房呆了一整天,完全没有看手机,也自然不会留意经常静音的手机里叶桓宇找他的将近二十多条消息。
“哎呦对不起!我今天一天都在琴房排练元旦的节目呢,完全没看手机。”何箫现在拿出手机来,看到锁屏上20多条来自叶桓宇的信息轰炸。
叶桓宇狠狠白了他一眼,然后自顾自的走在前面,这模样明显是生气了。
何箫带着笑脸跟上。
“哎呦,别生气嘛,又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下周你要想来就跟我说,我把你俩都带上。”
何箫这模样宛然像是哄一个生气的女朋友。
“我去干嘛,你们一个二个都有事干,把我带上当个架子吗。”
“哎呦,总之你别生气。”何箫有些语无伦次了。
“知——道——了。”叶桓宇很刻意的拉长语气。
这几个周末,何箫都是和齐缜在琴房与乐队成员一起度过的。叶桓宇也理解他们为学校的大活动而准备的辛苦,所以就不再和何箫计较。
随着元旦表演的临近,几人的节目也排练的越发熟练和精致,连完全没有表演经验的齐缜都能在乐队的模拟彩排上做到毫无失误。
元旦表演前的最后一次彩排,何箫拉上了叶桓宇,作为本次大型汇演的第一位幸运听众。
琴房表演厅里,灯光全部暗下去,高鸣作为主持人,统筹着一切表演按照原计划节目单进行。
当然,他也提前准备好了整场彩排的录制工作。
整场表演顺利结束,叶桓宇早已沉浸在天衣无缝的表演中,对于大家这一个月来的付出赞不绝口。
在叶桓宇不绝的称赞声中,高鸣带着微笑打开了刚刚录好的回放,一点一点看了起来。
表演的体量并不大,前前后后加起来不过十五分钟的录像,但想要做到全程无失误,这一个月,确切的说是四天的练习,强度可想而知。
在元旦表演的当周,何箫还在犹豫要不要把齐缜也拉入乐队的消息告诉老李,征求过齐缜的意见后,他还是决定说一下。
“什么?你这小子,怎么还把齐缜也拉进去了。”老李的语气里有些不可置信,甚至有些着急。
“他可不一定像你啊何箫,一边搞音乐一边还能把学习抓好。”老李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但全然没有责备的意思。
正当何箫在琢磨怎么和老李解释时,办公室的门敲响了。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齐缜。
“老师,去乐队是我个人的意思,跟何箫没啥关系。”
老李的目光转向声音来源处。
“不过老师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把学习落下的,到时候看期末考试你就知道了。”
老李皱起眉头,手扶在额上,全然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行吧,但是提前说好,要是这次你们俩的期末考试但凡出点什么问题,我肯定是要联系家长的。高中阶段,一定还是要以学习为重。”
老李又开始了他的苦口婆心教育。
“毕竟乐队那边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决定的,你们的去留肯定还要和负责人那边联系,所以我只能和家长联系,你们也不要太反感。”
“老师,这个道理我们都理解,表演这个节骨眼过了,我们肯定会好好抓学习的。”齐缜先开口,打断了老李的演说。
“是这样的老师。”何箫连忙附和。
“行了,你们就嘴上会说,去吧,专心搞你们的表演去吧,要是到时候在学校礼堂里出岔子了,看笑话的可就不只是我了。”这会,老李蹙起的眉头才微微舒展,露出一抹笑意。
两人笑着离开了办公室。
表演前的前一天晚上,齐缜躺在床上,想着明天就要在三个大场合面对至少几千人弹琴唱歌,紧张和兴奋同时填满了他的内心,让他辗转反侧。
次日,大家艰难的熬过了不知为何安排的一早上课,终于如愿迎来了下午的元旦联欢。
中午放学,由于有“要事”在身,何箫齐缜二人给老李报备过后,从教室飞奔去食堂,买了个小白饼垫了两口当做午餐,就赶忙去琴房,最后确保元旦联欢的万无一失。
高鸣找了几个少年宫的雇工,帮忙把龚也的鼓收拾齐整;齐缜,顾越背上琴。
两人再见张晓悦,她还是一袭黑裙,打扮庄重而得体,但少了几分从前的气质。
虽然几人口头上达成了原谅,可心里的那道坎并不是说过就过的。她需要很久时间,慢慢磨平它。
一起到来的齐缜和何箫同她笑着打了招呼,她也笑着回应。
两个学校的礼堂里都有钢琴,但接下的某单位表演似乎并没有这么齐全的设备,所以高鸣特意准备了一台电子琴,也一并收拾好。一行人,一套鼓,一台琴就这样出发在路上。
“都吃饭了吗各位?”高鸣问。
“随便垫了两口。”何箫漫不经心的回应,两个大拇指在手机上飞快的戳着,在跟叶桓宇分享即将要去表演的兴奋。
“提早吃过了。”龚也和李亦琪回复到。
“嗯。”
“我也是。”
“晚上要不要办个庆功宴啊?”高鸣兴致勃勃地提议。
“我看行,反正今天周五,几个孩子们结束了应该也没啥事吧?”顾越回应,看向几个还在上学的。
“我OK。”何箫道。
“我跟何箫一起吧。”齐缜看着何箫。
似乎在球场上说一不二的“大哥”,在乐队里倒成了何箫的小跟班。毕竟人生地不熟,更何况能加入乐队更多靠何箫的帮衬。
“嗯。”
一行人在说说笑笑中抵达了二中,张晓悦的学校。
负责承接表演的老师和高鸣对接了一下后,扫视了一眼乐队众人。目光经过张晓悦身上时,她顿了顿。
“刘老师,我就咱们学校的。”张晓悦直接说了出来。
“嗨哟!我就说,”刘老师笑着,“我就说你这孩子怎么看着眼熟。虽然换了一身衣服,但还是有股学生气哈哈。”
刘老师笑着将他们带去礼堂后台,又吩咐几个学生会的人帮忙搬运鼓。
从进门开始,何齐这俩友邻学校的就不停在环视二中的校园,有一说一,不如三中好。
这是俩人心里不言但知的共识。
无论是从校园面积,学校的建筑风格,内部的走廊环境都比三中差了一些。
不过鉴于张晓悦这个本地人,俩人没好意思当面讨论比较起来。
二中的表演意料之中很顺利的结束,一行人马不停蹄的带着乐器向三中赶去。
对于齐缜加入乐队,刘赫他们几个是全然不知的。所以当元旦晚会上,观众席上的八班几个看到大哥出现在舞台上抱着吉他和何箫一起合唱一首没听过的歌时,三人相视然后用震惊中带着愤怒的心态疯狂轰炸齐缜的私信。
-不是?怎么就突然进乐队了?
-背着哥们偷偷学音乐?
-帅啊大哥。
……
此刻台上的齐缜正在与何箫合唱那首原创歌曲,放在幕后的手机只是一味震动,不免吸引了后台高鸣几人的注意。
高鸣看见锁屏上不断闪动的消息,又悄悄透过幕布看着正在舞台聚光灯中心抱着吉他深情演唱的齐缜,嘴角不觉上扬。
“哈哈这小子可逗。”,高鸣冲大家小声说,“这么文艺范的一个小男生居然被一群人叫大哥。”
几人都笑。
“拥抱的温度还在指尖,只能悄悄藏进回忆里面,想见你却再难相见。”
唱到最后几句,何箫嗓子有点儿发紧,毕竟歌词是围绕林墨写的,这个让他永远也忘不掉的童年第一个挚友。
整场表演在全校师生雷鸣般的掌声中以何箫为齐缜的尾音三度和声结束。
在观众的呼喊声中,齐缜悄悄回头看了看坐在钢琴前的何箫,不过由于三角钢琴挡住了视线,他没能看清。
聚光灯下,乐队一行人站成一排,向观众鞠躬。
于是他趁向观众鞠躬时,拍了拍何箫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