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库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库小说网 > 怀朔 > 第19章 天命

第19章 天命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待公主走后,傅昀岚转身回书房,坐于案前,取过宣纸执笔给傅言写信。信中细说江汉近日琐事,报一声一切安好,嘱他不必挂念,又询问傅言在京安置流民诸事是否顺遂。他提笔微顿,续笔写道:近日得遇大俞昭和公主,心性率真,颇似你昔日在上京模样,公主亦有相见之意,待日后得空归京,定要安排见上一番。

写罢,他唤来琛泗,命其快马将信送往京城。

京城傅府。傅言独坐榻边,沉默片刻,唤张清取来纸笔。他先修书一封寄往江汉,告知京城无事,流民安定,一切平顺。

他垂首欲再提笔,几番放下。思量片刻,终究没有提及刺杀之事,不愿让兄长远在江汉仍为他忧心,只简单问询兄长起居公务。随后他又提笔,修书一封送往上京,问及当年萨氏旧案。念及此处,心头微有郁气,愤愤写下“勿迁无辜”四大字。写毕,他拿起信纸细看,微微颔首,方才作罢。

傅言将信交予张清,正欲起身洗漱歇息,张清却上前一步,低声禀明萨迦之墓已建好。傅言颔首示意,张清这才轻步退下。

傅言本以为将遇刺一事瞒得极好,奈何京城人多眼杂,终究还是被人窥见。当日,便有人将此事记下,匆匆赶往尚书府。

来人轻叩门扉三下,门内仆人应声开门,见是熟人,抬手虚引,引他往范焘书房而去。至书房外,仆人先行入内通报,得允后,才将来客引入。

范焘正伏案处理公文,见人来眼都未抬,问道:“范畴,何事如此急?”

范畴压低声音:“祖父,孙儿今日亲眼所见,傅家二公子遇刺了。”

范焘冷哼了声,抚了抚胡须,道:“我在宫中就说过了,难民不可入内,不可入内!这不就应了我的验。”说罢起身便要入宫,又嘱范畴继续盯守,稍有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范焘乃两朝尚书,年仅二十岁便居此位,兢兢业业辅佐启帝。如今年过不惑,官职却仍止步于尚书。他心中早已不满,本以为凭自己功绩,新帝登基后必能封王,可俞帝始终未有提拔之意,令他积怨颇深。

与他共事的谢昭明都讨了个王,更别说还有个十九岁的舒王。那两王他都不认,就只认荣王,皇后的母族封王在常理之中,凭什么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当了王。他暗自愤懑,不过一介遗孤,何德何能封王?陛下这般,分明是不将朝中老臣放在眼里。

更何况谢昭明为人圆滑,朝堂之上屡屡与他意见相左。启年三十五年闰月,他刚被封为尚书,不久,谢昭明就被封了个大理寺卿。二人常常因为观念不和,争执不断,早有旧怨。如今谢昭明封王,自己却依旧是个尚书,叫他如何能服?

前番朱孔德封王,更是将他气得不轻。那般肥硕庸碌之辈,也配居王位?到头来还不是死于儿子之手,只配得一个“蠢”字。

范焘抵达太极殿,令内侍通传求见。内侍入内半晌,方才出来回禀,说陛下正在歇息,请尚书稍候。

范焘挥手令内侍退下,独自在殿外等候。心中已盘算好说辞,此番定要狠狠参舒王、端王一本。傅家公子遇刺一事竟隐匿不报,便是重罪。这般想着,范焘面上也露了笑。

殿门轻启,内侍躬身请入。范焘整了整衣袍,抬步踏入。御座之上,俞帝垂眸翻着奏折,眼都未抬:“范尚书此来,所为何事?”

范焘跪地一拜,声沉如钟:“臣有要事启奏。傅氏二公子当街遇刺,事关流民安置,更涉王府护驾不力,而相关人等竟敢瞒而不报,臣请陛下彻查!”

他字字铿锵,句句往舒王、端王身上引。

俞帝这才抬眼,目光淡淡扫过,似漫不经心,又似洞若观火:“哦?有此事?”

“千真万确。”范焘叩首,“臣孙亲眼所见,端王、舒王秘而不宣,分明是心中有鬼。竟让刺客横行于天子脚下,置皇族与朝臣安危于不顾,其心可诛!”

语罢,殿内一时静落针可闻。

俞帝指尖轻点御案,那轻缓之声,却让范焘后背渐生寒意。半晌,帝王才缓缓开口,语气轻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傅言遇刺,朕已知晓。事出细微,不欲惊扰朝野,并非隐瞒。范尚书忠心可鉴,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范焘身上:“有些事,看得清,不如守得住。话太多,容易失足。”

范焘心头一震,伏在地上,冷汗已浸透朝服。

“退下吧。”俞帝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奏折上,“此事,朕自有分寸。”

范焘不敢多言,叩首告退。走出太极殿,风一吹,后背一片冰凉,方才那股胸有成竹的气焰,已被浇得烟消云散。

太极殿内,俞帝垂眸,指尖缓缓摩挲御案边缘。须臾,便对身旁贴身太监安和道:“范焘那边,叫人盯着。”

安和低声应:“奴才遵旨。”

语罢并未退下。俞帝抬眸看他。安和低声问,为何对范尚书如此戒备。俞帝起身往殿外走去,只留下句:未得恩先生怨,未封王先有反骨。

范焘回到府上,依旧惊魂未定,方才陛下的眼神和话都挑明了让他别多管闲事。范畴早已候在那里。见祖父面色沉冷。出声道:“祖父,陛下那边怎么说?”

这话无意是往刀口上撞。

范焘声音裹着戾气,“陛下早已知情,是在护着傅家、护着那两个王。”

范畴低声道:“那……咱们便算了?”

“算了?”范焘冷笑一声,“此事不过是暂压。傅言隐而不报,本就是把柄。你继续盯着傅府,但凡有一丝一毫异动,尽数记下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想干嘛。”

*

晨光微曦,陆长行一早便来傅府寻傅言。张清见了,告他小公子尚在酣眠,并将傅昀岚的信递给他。陆长行接过,径直往傅言院落去。轻推房门,见他在榻上睡得安稳。他走进蹲在榻边,笑着,轻轻捻了捻他的指尖。

傅言似有察觉,坐起身揉眼,看清是他,哑声问:“可是有什么事情?”

陆长行靠近他,语气懒散:“我想你了。”

傅言无奈笑道:“我知道了,我想再睡会儿。”

陆长行便坐在床头,伸臂将人圈进怀里。傅言耳尖一红,轻推不开,反被抱得更紧,索性埋在他肩头,这下毫无睡意了。

片刻后,傅言才出声道:“抱够了没?”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