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垂眸扫过脚边平整的石板,指腹轻抵墙面,心底瞬间绷紧。
“这不是正常的景象,”她声音很轻,却让身边几人都心头一紧,“如今我们的退路已经封死,看来怕是只能走这条路了。”
话音刚落,天空骤然翻墨,冷雨毫无征兆砸落,密密麻麻的雨线裹着林间腐朽的湿气扑面而来。浓稠如墨的夜幕沉沉压落,林间枝桠交错扭曲,在雨幕里投下狰狞扭曲的黑影,风穿过密林,发出细碎又凄厉的呜咽。
陈峰盯着后面那扇温和却诡异的校门,眉头紧锁。
在这种地方,原地等待从来都不是选择,未知的恐惧远比主动探查更让人窒息。
“不能留在这干等,”他沉声道,“进去。”
队伍瞬间陷入沉默,人心浮动,意见瞬间分歧。
有人吓得脸色发白,坚持要躲起来,绝不去坐满诡异“学生”的教室;
有人犹豫不定,怕违背广播规则会立刻触发死亡条件;
争执间,作为领队的陈峰抬眼,语气沉定一锤定音:
“别分散,规则已经摆明了,这里把我们当成转学生,不去教室,等于公然违规,第一个死的就是我们。跟着我,去教室。”
话音落下,无人再敢反驳,一行人纷纷跟上陈峰的脚步,朝着广播指引的方向快步走去。
昏暗柔和的灯光洒在走廊上,两侧整齐排列的教室门窗紧闭,却隐约能看见里面坐满了身着水色水手服的身影,一动不动,死寂得令人毛骨悚然。
林晚脚步微顿,眉峰轻蹙,脑海里飞速闪过方才面板上的每一行背景提示,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她抬眼看向走在前方带队的陈峰,眉头紧紧蹙起,总觉得这看似唯一正确的选择,藏着不易察觉的陷阱。
心下一定,她迅速伸手,一把拉住身旁林溪的手腕,压低声音轻声叮嘱:
“跟紧我,拉住你哥哥,不要走太快,别脱离身边人。”
林溪点点头,立刻伸手紧紧攥住林旭的衣角,亦步亦趋地跟在林晚身侧,不敢与前方的大部队拉开距离,也不敢贸然快步上前。
走在最前方的陈峰似是察觉到身后步调放缓,下意识回头,想与行事谨慎的林晚商议接下来的应对方式。
林晚恰好抬眼,对上他看来的目光。
她只是出于警觉,又念及林家兄妹与自己来自同一个地方,下意识将人护在身边,避免落单遇险。
可她清晰看见,陈峰的眉头骤然拧紧,眼神瞬间冷了下去,他原以为林晚只是藏得深,至少会配合。如今看来,她是有自己的主意,根本就不会听他的安排。这种人,留在身边也是个隐患。
只一瞬,林晚便看穿了他眼底的猜忌,心底冷笑一声:既然和我一样想演好人,那就一直坚持到演出结束,坚持不下去,就别怪我接手你的位置了。
她垂落眼帘,懒得再多做解释。反正这层薄纱揭了也好,省得再虚与委蛇。
陈峰冷冷收回目光,刻意加快脚步,示意其他队员聚拢上前,硬生生将她和林家兄妹三人隔绝在了队伍外侧。
排挤直白又冰冷,毫无遮掩。
林晚指尖微紧,心底却毫无波澜。她从一开始就对自私利己的陈峰心存防备,如今这般局面,不过是印证了她的判断,也让她彻底断了依附团队的念头。
众人沉默前行,不多时便停在了一间教室门前。
紧闭的木门后静得诡异,隐约能听见里面整齐划一的呼吸声,却没有半分交谈响动,只是站在门外,就让人头皮发麻。
陈峰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众人,最后看了眼左手边的嘴角裂到耳根的男人。
林晚目光留意到陈峰垂在身侧的手,只见他两根手指并拢轻轻旋了一圈,指尖隐约有细碎的微光划过,转瞬便隐匿不见,同时王虎的身子僵了一下。
林溪被陈峰看得身子一僵,下意识的往林旭身后又缩了半寸。
陈峰慢悠悠地道:“路总得有人探,不然怎么知道是死是活?一会儿我先进去,你们在外面等,如无事发生你们在跟来。”
“不行,你出事了谁来领队,不如换个人来。”王虎说道。
这话一出,身后的小弟立刻心领神会,纷纷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眼神不约而同地飘向林溪,摆明了要推她出去做第一个探路的人。
林旭脸色一沉,几乎是本能地往前半步,伸手将林溪牢牢护在自己身后,周身绷紧,摆明了绝不会让妹妹去冒这份险。
林晚抬眼扫过众人,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小女生胆子小,让她先探路怎么了?大家都是为了活下去,总得有人先上吧?”
那不知谁说的,阴阳怪气的,字字句句都冲着最小的林溪。
林旭脸色越发难看,伸手将妹妹拉至身后,声音冷硬又坚定:“不准碰她,要探路,我去。”
话音刚落,林溪立刻抓住哥哥的衣服,用力往回拽,清晰分析道:
“你不准去。你做事马虎又莽撞,出门前妈就让我好好看着你。我进去小心点,可能能活下来,换作你,根本就是去送死。”
她这话刚一出口,旁边立刻有人阴阳怪气地附和,语气轻飘飘又刻薄:“看看,你妹妹都这么说了,你还拦着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