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是没透出光,难道已经都睡下了?那得放轻声音。她这么想着,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拧开。
灯没开,宿舍里漆黑一片,安静得听不到呼吸声。
“砰”的一声轻响,眼前突然亮起来。
不是灯,是火光。一小簇橙黄色的烛火在黑暗里跳动着,映出三张凑在一起的脸。
“Surprise——!”
白涧青、陈乐言和于愿端着一个蛋糕,从阳台绕出来。蛋糕不大,巧克力色的小蛋糕上一瓣瓣草莓像一朵花,上面歪歪扭扭插着一根细蜡烛,烛光把三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谷穗和愣在原地。
她的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今天几号?白涧青生日上个月刚过,陈乐言是冬天,于愿是暑假……自己的生日……也不是今天啊,是谁?她漏了谁?礼物怎么办?
“愣着干嘛,快许愿啊!”于愿急得直跺脚,手里的蛋糕跟着晃,蜡烛差点歪倒。
“许愿?”谷穗和重复了一遍,还是没反应过来,“今天谁生日?”
“你啊!”陈乐言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庆祝你演出顺利的蛋糕!”
白涧青在旁边补了一句:“本来想买大的,但太晚了蛋糕店只剩这个。将就一下,心意到了就行。”
谷穗和低头看着那个小蛋糕。
是奶油蛋糕,奶油边抹得不太平整,看手艺似乎是学校小吃街里的那一家,谷穗和还记得那是个很温柔的姐姐开的店。蜡烛是那种最普通的彩色细蜡烛,火苗被门缝里挤进来的风吹得摇摇晃晃。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些混沌的心绪像被这簇小火苗轻轻拨开,露出底下一点柔软的、温热的东西。
“快许愿啊,”于愿又催,“我手都酸了!”
谷穗和低下头,闭上眼睛。
她其实没想好要许什么愿。脑子里乱糟糟的,舞台上熄灭的灯光,季野在路灯下递花的模样,面前这三张被烛火映亮的脸。
那就许一个吧。
希望——
她睁开眼,吹熄了蜡烛。
“哦——!”于愿欢呼一声,把蛋糕往桌上一放,转身就去开灯。
谷穗和还站在门口,怀里抱着那束洋桔梗,面前放着那个小蛋糕。
“好漂亮啊,花谁送的?”陈乐言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
“季野。”谷穗和说。
三个人的动作同时顿了一下,像季野这个名字是某种暂停键一样。
“季野?”于愿瞪大眼睛,“就那个……季野?”
谷穗和点点头。
“他送你花干嘛?”白涧青问完,自己又接了一句,“哦——”
然后于愿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行了,别哦了,咱们宿舍成动物园了,”陈乐言已经拿起塑料刀开始切蛋糕,闻言头也不抬地说:“先吃蛋糕。穗和,把花放下,过来坐。”
谷穗和把花放在自己桌上,转身在桌边坐下。陈乐言递过来一块蛋糕,草莓被切成两半,摆在奶油上。
“尝尝,说是他们店招牌。”陈乐言说。
谷穗和咬了一口,奶油不算太甜,草莓有点酸,但谷穗和觉得很好,“好吃。”
“那当然,我挑的。”于愿得意洋洋,嘴上还沾着奶油。
陈乐言在旁边笑她,白涧青递纸巾过去。四个人挤在两张拼起来的椅子上,中间摆着那个被切得七零八落的小蛋糕。
谷穗和又咬了一口蛋糕,刚才在楼道里那股想哭的酸涩感又顺着心脏一直攀了上来。
“干嘛?”于愿凑过来看她,“蛋糕太好吃感动哭了?”
“没有。”谷穗和吸了吸鼻子,声音却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点哭腔。
白涧青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季野应该已经走远了。桌上的蛋糕还剩最后一块,于愿正和陈乐言剪刀石头布决定谁吃。
谷穗和看着她们,心中不知为何平静下来,而在她口袋里的手机蓦地亮起了一瞬,是一条来自微信的消息。
“穗和,我好难受。”
但在谷穗和察觉到之前,消息被撤回,屏幕很快又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