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不是要对我们动手?”他声音发颤,难掩心底的惶恐。
“暂时不会。”夏知恒一边护着两人快走,一边悄悄点开手机录音,“撑不住就告诉我,不用硬扛,我们随时可以折返医院。”
“我没事,我们快走吧。”徐钰宸轻轻摇头,强行压下胸口的窒闷。他已经够让家人操心了,此刻无论多难受,都不能再拖累他们。
徐妈妈察觉他状态不对,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满心焦灼:“阿星,是不是又胸闷难受了?别硬撑,我们还是回医院吧,安全最重要。”
“真的没事,妈。回家歇一会儿就好了。”徐钰宸勉强扯出笑意,轻声宽慰她。
三人迅速坐进车里,落锁、启动引擎,夏知恒动作利落,车子瞬间疾驰而出。透过后视镜,他清晰看到那两道黑影迅速上车,不远不近地紧随其后,像两缕阴魂不散的影子,死死咬住车尾,无论如何变道都甩脱不掉。
夏知恒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凛冽的戾气,一边不断提速、辗转变道,试图甩开尾随车辆,一边拿出手机快速发送加密消息给陆泽宇,简明扼要告知遭遇携械跟踪的紧急情况,让他立刻联系身为市公安局副局长的父亲,启动警力部署拦截与彻查。
“他们的目标从头到尾就是阿星,针对性很明确。”夏知恒稳着车速,“阿姨您坐稳,我们先回出租屋。老城区巷弄复杂、隐蔽性强,保镖会全程驻守楼下,安全性比开阔的马路高很多。”
后座的徐妈妈浑身紧绷,脸色苍白无血色,茫然又恐惧:“我们母子俩本本分分过日子,从来没有得罪过任何人,他们到底为什么非要死死盯着阿星不放?”
徐钰宸指尖攥得冰凉,沉默许久,声音发颤:“妈,我一直在想,他们会不会……和我爸爸有关?”
简简单单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狭小的车厢里。徐妈妈浑身骤然一僵,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剧烈哆嗦着,半晌都发不出一个字,眼底翻涌着压抑七年的慌乱、痛苦与恐惧。
夏知恒透过后视镜看清她的失态,轻声问:“你为什么会这么猜测?”
徐钰宸垂着眼,嗓音干涩,缓缓道出尘封的往事:“七年前,我们毫无征兆地连夜从广东搬到南城。那天晚上,是妈妈哭着收拾完所有行李,反复叮嘱我,往后永远不能再提起爸爸,不能对外人说我们是广东人。”
他抬眼看向后座的母亲,眼底满是迷茫:“你当时跟我说,只要泄露半个字,我们母子就会招来杀身之祸。这些跟踪我的人一口广东腔,偏偏只盯着我一人,我没办法不往最坏的地方想。”
他压着哽咽继续说:“我怀疑,他们是当年害死爸爸的毒贩赵坤的手下,时隔七年,终于找到我们,回来报仇了。”
后座的徐妈妈死死咬着下唇,用力到几乎出血,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衣襟。她不敢哭出声,只能任由身体微微颤抖,七年压抑的恐惧与痛苦,在这一刻彻底濒临崩塌。
夏知恒伸手握住他发抖的手,掌心稳稳传来温度:“别怕。”
“所有尘封的真相,我们一点点查清楚。我已经联系了警方,陆叔叔会亲自介入旧案调查,全程保护我们的安全。从今天起,我们不用再躲藏逃避,有官方力量兜底,一定会查明白当年所有的隐情。”
安抚好两人情绪,夏知恒凭借娴熟的车技不断辗转街巷,配合暗处保镖的拦截掩护,几番周旋过后,终于彻底甩掉身后尾随的车辆,平稳驶入老城区错综复杂的巷弄。
抵达出租屋楼下,夏知恒没有立刻上楼,先细致安排安保事宜,让保镖分守巷口、单元楼下两个关键位置,全程隐蔽值守,密切监控四周所有动静,发现可疑人员即刻上报,严禁贸然行动打草惊蛇。确认周边绝对安全后,他才陪着两人上楼。
一进门,脱离了紧绷的逃亡氛围,徐妈妈积攒多年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她踉跄着走到客厅,蹲下身从柜子最底层,取出一只尘封已久的深棕色檀木盒。
她静静坐在老旧的沙发上,指尖一遍遍颤抖摩挲着光滑的盒身纹路,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这只盒子藏着她七年不敢触碰的过往,藏着她日夜恐惧的真相,如今被找上门的危险,彻底逼到了明面。
徐钰宸看着母亲强忍崩溃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涩,蹲在她面前,语气坚定:“妈,我们躲不掉了。”
“他们已经找到南城,找到我了,再藏着掖着,只会永远活在恐惧里。”徐钰宸望着她泛红的眼眶,恳切道,“知恒已经帮我们联系了警察,我们现在有保护、有依靠,不用再像七年前那样仓皇逃命。你告诉我真相好不好?爸爸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我们为什么要隐姓埋名,躲了整整七年?”
夏知恒上前一步:“阿姨,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对方已经找上门,一味躲藏只会让危险源源不断。只有查清当年的旧案,抓住幕后凶手,你们母子才能真正摆脱阴影,安稳度日。警方会全程贴身保护我们的安全,您说出实情,能帮助警方更快锁定目标,查清所有真相。”
七年的恐惧早已刻进骨子里,徐妈妈抱紧檀木盒,微微后退,声音干涩颤抖:“别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望着两人,眼底满是哀求:“我们只求安安分分活着就够了,不要再去触碰那些黑暗的过往。那群人手里有枪、心狠手辣,连执法人员都敢肆意对抗,我们普通母子,根本惹不起、斗不起。”
“妈,你一直在骗我。”徐钰宸猛地站起身,眼眶猩红,积压多年的情绪彻底爆发。
他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不甘:“如果和爸爸毫无关系,他们为什么偏偏只追着我不放?为什么七年前我们要连夜抛弃一切、狼狈逃离广东?为什么你这辈子绝口不提爸爸的过往?这个盒子里,是不是藏着和赵坤、和爸爸有关的所有秘密?”
徐妈妈被他问得溃不成军,泪水滚落,声音破碎无力:“阿星,妈求你了,忘了好不好?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安分过日子,才能平平安安活下去。”
她浑身发抖,满是深入骨髓的恐惧:“赵坤那群人是亡命之徒,你爸爸当年拼尽一切,最后还是没能逃过他们的毒手。你当年亲眼见过那场惨剧,妈真的赌不起,我这辈子,就只剩你这一个念想了。”
“我忘不掉!”徐钰宸红着眼哽咽出声,所有懂事和伪装彻底崩塌,“我永远都忘不掉十岁生日那天的画面!”
“那天是我的生日,爸爸特意带我出去买蛋糕,遇到了赵坤的犯罪团伙,在废弃工厂暴露了行踪。”徐钰宸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酸涩发痛,埋藏心底的画面清晰得如同昨日,“危急关头,他把我死死塞进草垫底下,捂住我的嘴,让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声。”
他闭了闭眼,滚烫的泪水砸落下来,带着彻骨的寒凉:“我躲在黑漆漆的草垫下,不敢动、不敢哭,只能睁着眼睛,亲眼看着赵坤举起枪,亲眼看着爸爸倒在我面前,亲眼看着鲜血染红了整片地面。那种绝望和恐惧,我七年里夜夜承受,根本忘不掉。”
七年的躲藏、七年的噩梦、七年的应激创伤、七年的小心翼翼,所有的煎熬与痛苦,在此刻尽数宣泄而出。
徐钰宸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嘶哑:“这七年,我天天活在那场惨剧的阴影里,夜夜失眠做噩梦,应激症反复发作。我一直拼命听话、拼命安稳,刻意收敛所有情绪,就是不想让你为我担心。可我真的不想再躲了。”
他转头看向夏知恒,眼底亮起一抹微光,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我要查清爸爸当年卧底的全部真相,我要让作恶的凶手付出该有的代价。我们或许弱小,但我们从来不是孤军奋战。有知恒陪着我,有警方的支撑,我们一定能讨回这迟到七年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