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卖吃食的铺子，刚出炉的胡饼焦香酥脆，肉汤铺子香气四溢，还有各式糕点、蜜饯、蒸糕、卤肉，各色小吃数不胜数，只要兜里有钱，想吃什么都能买到。还有布庄，挂着各色绫罗绸缎，素色的、彩绣的，料子绵软，花纹精致，比山寨里粗布衣裳好看百倍。”

“还有杂货铺，摆着各式日用物件，陶瓷器皿、竹木器具、针线脂粉，样样齐全；更有西域胡商开的铺子，摆着中原少见的琉璃摆件、毛皮货物、香料药材，奇珍异宝数不胜数，模样精巧，色彩鲜亮，看上一眼就挪不开目光。”

“除了店铺，街上还有挑着担子沿街叫卖的小贩，卖糖果的、卖小玩意儿的、卖鲜花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还有杂耍艺人、说书先生，在街边围出一片场子，敲锣打鼓，热闹非凡，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欢声笑语不断。”

“城里的宅院错落有致，大户人家府邸气派，朱门高墙，庭院雅致；寻常百姓家，也有安稳小院，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用像在山里这般，整日为口粮发愁，不用提防野兽、乱兵，过得安稳又踏实。”

周守山听得入了神，双眼亮晶晶的，整个人都沉浸在颜默描绘的场景里，手中的□□早已忘了摆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满心都是向往。

他忍不住插话，语气带着急切：“那街上，是不是有很多从没见过的东西？是不是不用天天喝稀粥，顿顿都能吃饱？”

“自然是，”颜默笑着应声，继续往下说，“长安东西两市，是天底下最热闹的市集，南北货物，四方奇珍，全都汇聚在此，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买不到的。农户们把粮食、蔬果、鸡鸭鱼肉运到市上，新鲜饱满，管够食用；匠人们打造的农具、兵器、家具，精巧耐用；就连海外、西域的稀罕物件，都能在市上寻到。”

“白日里，两市之内人流如织，讨价还价声、说笑打闹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满是人间烟火气。傍晚时分，各家店铺掌灯，街上依旧热闹，酒楼茶肆里坐满了人，饮酒谈天，听书赏曲，直到夜深，才渐渐安静下来。”

“住在长安的百姓，各有营生，男子务工、务农、经商、读书，女子在家操持家务、织布缝衣，日子安稳有序，不用躲在深山里与世隔绝，不用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能见识世间万般热闹。”

颜默说得越细致，周守山眼中的向往就越浓烈，他死死攥着手中的□□，脑海里全是那座热闹繁华的城池，全是那安稳踏实的日子。

他自幼在山里苦熬，见惯了穷困与闭塞，从未想过，世间还有这样的地方，有吃不完的美食，看不完的新鲜物件，有不用担惊受怕的安稳生活。

心底悄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渴望，他不想一辈子困在这穷山僻壤里，不想永远过着这般清苦闭塞的日子，他也想去长安，想去看看那繁华世间，想过一回安稳踏实的普通人日子。

这份对外界的向往，对安稳生活的渴求，悄然在他心底扎了根，成了日后愿意放下山林、接受招安的执念，只是此刻，他尚且不知这份心思，会在未来改变自己与整个山寨的命运。

两人就这般，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关于长安的闲聊，周守山不停地追问，颜默耐心地讲述，从街市热闹到各色吃食，从四方货物到百姓生活，说不尽的繁华，道不完的热闹，满是少年人对外界的憧憬。

不知过了多久，木门再次被推开，陈景安去而复返，站在床边，神色凝重地看着颜默。

“大当家与我商议过，你斩杀突厥斥候，有功于中原，又是长安颜氏后人，山寨不将你关押。”陈景安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警告，“你可在山寨内自由走动，但严禁踏出山寨半步，更不许泄露山寨半点消息，否则，山寨绝不轻饶。”

颜默抬眼，淡淡应了一句：“知道了。”

陈景安见状，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屋内再次恢复安静，周守山依旧沉浸在对长安的向往之中，而颜默躺在硬板床上，心中松了口气，总算在这深山山寨，换来了片刻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