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之钥……不止……一把……”女子每说一个字,身上的陶片就剥落一些,“徐福……造了……三把……天钥在骊山……地钥在蜀地……人钥……在这里……”
她看向手中的黑石:“人钥……不是开门的……是开……‘人心’的……它能唤醒……沉睡的……欲望……也能……吞噬……脆弱的心智……”
地面剧烈震动!
正殿中央的地砖炸裂!土石飞溅中,三具灰白色的巨大身影破土而出!
不是普通的活化俑。
这三具俑高近三米,身披重甲,手持青铜戟。它们的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三个凹陷的孔洞——眼睛和嘴的位置。而从孔洞里,伸出无数细密的、暗金色的触须,在空中挥舞,像某种深海怪物的触手。
“戍守卫!”沈青书举枪射击,子弹打在陶甲上溅起火花,但无法穿透,“秦代守门人制造的战争兵器,专门用来对付灵渊生物!怎么会在这里?”
女子——蜀国守门人的声音变得急切:“快……取钥匙……它们醒了……陶神庙镇不住……太久……”
唐晚咬牙,刻刀刺下!
刀尖触碰到黑石的瞬间,女子双手松开,钥匙落入唐晚掌心。与此同时,女子整个人开始崩解,化作一地陶土粉末。
粉末中,飘起一缕金色的光,绕唐晚转了一圈,然后没入她胸口的守门人印记。
一股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
公元前316年,蜀国灭亡之夜。年轻的女守门人跪在宗庙前,长老将黑石钥匙交给她:“带着人钥,去关中,藏在陶神腹中。等唐家后人带着天钥和地钥来,三钥合一,可重启通天树,救我蜀国血脉……”
她问:“要等多久?”
长老苦笑:“也许百年,也许千年。但你必须等,用你的生命,用你的魂灵,封住这把钥匙。直到……真正的天选者出现。”
她点头,走进陶神庙,走进那尊还未干透的陶神像。陶浆漫过口鼻的瞬间,她听见长老最后的话:“记住,人钥能唤醒人心最深处的渴望,也能引出最深的恐惧。用它的人,必须心志坚定如磐石,否则……”
记忆中断。
唐晚握紧手中温热的黑石钥匙。这就是“人钥”——能窥探和唤醒人心的钥匙。
而此刻,三具戍守卫已经锁定了她。
它们眼眶中的触须疯狂舞动,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沈青书、韩磊、周明三人正在拼命阻拦,但戍守卫的力量远超想象。一戟挥下,周明险险躲开,青铜戟砸在地面上,青砖碎裂,露出下面更深层的黑暗。
“唐晚!开门!”沈青书嘶吼,“用钥匙!”
唐晚冲向青铜门。两把完整的钥匙插入左右凹槽,转动。
门开了。
里面不是墓室,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空间。
中央,矗立着一棵青铜树——和曾侯乙墓那棵几乎一模一样,但更小,更精致。树上悬挂的不是鸟,是无数细小的青铜铃铛。
而在树下,跪着一个人。
穿着八十年代的白衬衫蓝裤子,披肩长发,眉目如画。
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唐晚的呼吸停止了。
“妈……?”
那人缓缓回头。
是唐素心。
但又不是——她的眼睛是空洞的,皮肤灰白,嘴角带着诡异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开口,声音和刚才的蜀国守门人一样,干涩如陶片摩擦:
“晚晚……你终于来了……”
“妈妈等了你……二十六年……”
“现在……把钥匙……都给我……”
“我们……一起……打开……真正的门……”
她伸出正在陶化的手。
手掌上,托着两块黑色的石头——
天钥的碎片。
地钥的一半。
空气凝固了约五秒。
唐晚握紧手中的黑石人钥,指节发白。眼前这个“母亲”——身形、衣着、甚至嘴角那颗小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但那双空洞的眼睛,那灰白的肤色,那陶片摩擦般的嗓音……
“你不是我母亲。”她的声音出奇冷静,“我母亲在骊山泉眼,现在是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
“唐素心”歪了歪头,这个动作极其僵硬,像陶偶被牵动了线:“桥梁……也可以……回来……晚晚……妈妈想你了……”
沈青书挡在唐晚身前,枪口纹丝不动:“你是什么东西?”
“东西?”“唐素心”缓缓站起,陶化的关节发出“咔嚓”轻响,“我是……你们一直在找的……答案……”
她手中的两块黑石钥匙开始发光——天钥碎片暗金,地钥一半土黄,与唐晚手中人钥的幽黑形成三色呼应。光芒交织,在青铜树上投射出扭曲的影子。
“二十六年前……唐素心确实来过……”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良的录音,“她找到了这里……发现了三钥的秘密……但她太弱了……守不住……”
她向前一步,脚下地面龟裂:“所以……我帮她……保管钥匙……等她……足够强大……”
“然后你现在要还给她?”韩磊躲在周明身后,壮着胆子问。
“还?”“唐素心”笑了,笑声刺耳,“不……我要她……和我一起……打开真正的门……”
青铜树上的铃铛无风自动,发出诡异的共鸣声。声音钻进耳朵,唐晚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不是生理上的,是意识深处被搅动,无数记忆碎片翻涌上来……
五岁生日,母亲缺席,她在电话里说“晚晚乖,妈妈在找很重要的东西”。
之后,每个生日她都在等待母亲,一直到长大成人。
“它在用钥匙影响你!”沈青书一把抓住唐晚的手腕,守约人的能量瞬间涌入,温和但坚定地切断了那种精神干扰,“别看它的眼睛!”
唐晚猛地回神,冷汗已经浸湿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