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书和周明搭人梯，够到那块砖。一推，砖块向内滑入，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青铜盒子。

不大，巴掌大小，表面刻满云雷纹。唐晚小心取下盒子，打开。

里面没有钥匙。

只有一卷竹简，和一把……刻刀？

竹简已经严重碳化，但还能勉强辨认上面的字迹。不是秦篆，是更古老的文字。

“这是……”唐晚辨认，“楚系文字。战国时期，楚国贵族的墓葬有时会用这种文字书写密文。”

她轻轻展开竹简。上面记载的内容，让她的呼吸骤然急促。

“公元前316年，秦惠文王派张仪、司马错伐蜀，灭蜀国。蜀王开明氏一族仓皇南逃，但有一支秘卫留了下来，守护蜀国至宝——‘三星神钥’。”

她抬头，看向沈青书：“三星堆。”

沈青书点头：“继续说。”

“竹简上说，三星神钥共有三把，对应天、地、人三才。秦国得到其中两把，但第三把‘人钥’被蜀国秘卫带走了。他们逃到关中，隐藏起来，将人钥封存在……‘陶神之腹’。”

唐晚看向青铜门上的图案——那个捧石头的女子。

“陶神不是神，是蜀国崇拜的‘土伯’，也就是土地之神的人形化身。蜀人认为，土伯能沟通阴阳，守护地脉。他们将人钥封入陶神像，藏在关中某处，等待复国时机。”

她顿了顿：“但蜀国再也没能复国。这支秘卫的后人渐渐融入当地，陶神庙就是他们建的。而人钥……”

“就在我们头顶那尊陶神像里？”韩磊反应过来。

“很可能。”唐晚收起竹简，看向那把刻刀，“这就是‘补残缺’的工具——不是修补金属钥匙，是用这把刻刀，从陶神像里取出人钥。”

她拿起刻刀。刀身黝黑，非金非玉，触手冰凉。刀柄上刻着一行小字：

“以血饲刀，可破陶心。”

“需要血祭。”沈青书皱眉。

“守门人的血。”唐晚已经割破指尖，将血滴在刀身上。

血珠渗入刀身，刻刀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刀身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是某种封印被解开了。

“走，回正殿。”

四人原路返回。爬上石阶时，周明突然停下：“等等，地下空洞的热成像……有变化。”

他调出平板：“刚才那些暗蓝色的热源在移动。不，不是移动……是在上升！它们正朝着我们的方向来！”

话音未落，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是有节奏的、沉重的撞击声，从地下深处传来。

咚。

咚。

咚。

像巨大的脚步。

“快走！”沈青书推着韩磊往上爬。

四人刚爬出洞口，回到侧殿，就听见正殿方向传来“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他们冲进正殿。

神龛前，那尊粗糙的陶神像，正在龟裂。

裂缝从底座蔓延向上，像蛛网般爬满全身。陶片剥落，露出里面——

不是实心陶土。

是一具蜷缩的人形。

穿着秦汉时期的服饰，保存完好，皮肤灰白但尚未完全陶化。这是一个年轻女子，双目紧闭，双手交叠在胸前，捧着一块黑色的、拳头大小的石头。

石头表面，刻着鸟形纹饰。

第三把钥匙。

“陶神像里……封着一个人？”韩磊骇然。

“不是封着，”唐晚走近，声音发颤，“是……她自愿进去的。”

她看到女子腰间挂着一枚玉牌——守门人印记。但图案和唐家的略有不同，多了一圈藤蔓纹。

“蜀国守门人。”沈青书认出来，“史料记载，古蜀国有自己的守门人体系，崇拜纵目神，守护‘通天之树’。秦灭蜀后，这支守门人要么被杀，要么被吸收进秦体系。”

女子手中的黑石钥匙开始发光。

与此同时，地下传来的撞击声越来越近！

“没时间了！”周明盯着平板，“那些热源已经到我们正下方！最多三十秒就会破土！”

唐晚握紧刻刀，看向沈青书。

沈青书点头：“取钥匙。我们掩护。”

唐晚走到陶神像前，举起刻刀。刀尖对准女子双手捧着的黑石钥匙，正要刺下——

女子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活人的眼睛。

是陶土的眼球，空洞，但深处有幽蓝的光芒在凝聚。

她的嘴唇动了，发出干涩的、陶片摩擦般的声音：

“唐家……后人……”

唐晚僵住：“你……认识我？”

“认……得……”女子的声音断断续续，“你身上……有她的……气息……唐素心……她来过……但……时机未到……”

“我母亲？她来过这里？”

“二十六年……前……”女子的眼珠缓缓转动，看向唐晚手中的刻刀，“她……用血……唤醒我……但不行……钥匙不能给……她还不够强……会被……吞噬……”

唐晚心脏狂跳：“什么钥匙？吞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