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合力,在墙上摸索。韩磊突然叫起来:“这里!砖缝有缝隙!”
那是一块看起来和其他青砖无异的墙砖,但边缘的灰浆是新的——或者说,是后来补上去的。沈青书用匕首撬开灰浆,砖块松动,向外抽出。
后面不是墙,是一个向下的洞口。
冷风从洞里涌出,带着更浓的土腥味,还有……一种奇异的、甜腻的香气。
“是‘陶魂香’。”唐晚脸色一变,“古代守门人用来安抚活化俑的香料配方,已经失传几百年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能闻出是因为家族密室里有存放了少许。
沈青书打头,四人依次钻进洞口。里面是一道陡峭向下的石阶,狭窄得只能侧身通过。石阶很旧,边缘磨损严重,像是被很多人走过。
走了大约二十级,空间变宽,进入一条甬道。
甬道两侧,赫然站着两排陶俑!
不是兵马俑那种等身大小的军俑,而是更小、更粗糙的人俑,高约一米,造型简单,但面部表情极其生动——不是威严,是痛苦。每一尊俑都张着嘴,像是在无声呐喊,眼眶空洞,却仿佛能感觉到里面曾经有目光。
“这些是……”韩磊的声音在甬道里回响。
“殉俑。”唐晚的手电光扫过一尊俑的面部,“古代贵族墓葬里,会用活人殉葬,但有些方士会使用邪术——在活人还有意识时,用特制的陶浆浇灌全身,将他们制成‘活俑’,据说可以永远守护墓主。”
她顿了顿:“但这种技术在秦代就被禁止了,因为太过残忍。徐福当年……可能私下研究过。”
甬道尽头,是一扇青铜门。
门不大,高约两米,宽一米五,表面布满铜绿,但中央区域被擦拭得很干净——那里刻着一幅复杂的图案:九只鸟环绕一棵树,树根处,一个女子跪坐,双手捧着一块石头。
“这是……”沈青书凑近看。
“长生之钥的另一种图示。”唐晚辨认着图案细节,“但和骊山地宫里的版本不同。这里的树是倒着长的,树根在上,树冠在下。而且这个捧石头的女子……”
她突然想起母亲陶片上的彩绘。
一样的侧影,一样模糊的面容。
“是蒙鸢将军?”韩磊猜测。
“不一定。”唐晚摇头,“蒙鸢将军化俑守渊是在秦末。但这扇门的工艺风格……更早。像是战国晚期,甚至更早。”
她伸手触摸青铜门。冰冷的金属触感中,传来微弱的脉动——像是门后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门没锁。”沈青书检查门缝,“但有机关。”
他指向门两侧——各有一个凹槽,形状奇特,像是什么器物的插口。
“需要钥匙。”周明扫描凹槽结构,“而且是两把,左右对称。”
唐晚想起母亲陶片上中断的那句话:“钥匙在——”
“也许钥匙就在这里。”她环顾甬道,“这些殉俑……可能不只是装饰。”
她走到一尊殉俑前,仔细观察。这尊俑的双手姿势很特别——不是垂在身侧,而是交叠在胸前,手指微曲,像是曾经握着什么东西。
“看他的手。”唐晚示意。
沈青书用手电仔细照。在俑手指的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一点金属光泽。
“里面有东西。”他小心地掰开陶土手指——陶质已经酥脆,一碰就掉渣。里面,露出半截青铜器物。
是一把钥匙。
造型古朴,柄部刻着鸟形纹饰。
“左边凹槽的钥匙。”唐晚比对形状。
他们在甬道里逐一检查。二十四尊殉俑,有八尊的手势是特殊的。其中四尊手里有钥匙——两把完整,两把残缺。
“还缺一把。”韩磊数了数,“左右凹槽各需要一把,我们现在只有两把完整的,一把缺了齿,一把断了柄。”
唐晚的目光落在青铜门本身上。她用手电从下往上照,在门楣位置,发现了一行刻字:
“双钥启门,单钥启龛。龛中有匙,可补残缺。”
“意思是,两把完整的钥匙开门,不完整的钥匙可以打开某个‘龛’,龛里有能修补残缺钥匙的东西。”沈青书翻译。
“龛在哪里?”周明扫视四周。
唐晚退回甬道入口,重新观察那两排殉俑。突然,她注意到——所有俑都是面朝甬道深处的,只有一尊例外。
最靠近入口的那尊殉俑,脸是朝着入口方向的。
像是在……看守,或者指引。
她走到那尊俑前。这尊俑的手势也不一样——右手抬起,食指伸出,指向斜上方。
众人顺着手指方向看去。
甬道顶部的砖缝里,嵌着一块青砖,颜色比周围的略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