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彧五年前凭着当年的最高分进了这松海书院，这几年间，勤勤恳恳，几乎从没告过假，如今也是连中两元进了会试，就连院长也说此子必大有作为，于国有益。

十二轻车熟路地从书院后墙又翻了进去，正巧碰见院长这老头子在后院里种菜。

见十二大白天的穿一身黑衣，院长也是满眼的不忍直视：“有辱斯文，你家公子怎么有你这么个侍卫。”

十二嬉皮笑脸的：“可能是侯爷见公子太过稳重，才想着让我给他带来点乐子吧。”

回话的时候，十二也不忘记整理好衣服，郑重地给院长行了一礼。

院长摇摇头，当作没看见般，挥挥手，示意他自己去寻自家主子。

十二也没客气，毕竟这几年间，这书院不光是公子的第二个家，也像是他的第二个家一般熟络。

在李彧的房间中，十二果然寻到了正在练字的自家公子。

十二单膝跪下开始给自家公子复命：“公子，这几日里赵小娘那边平静得很，院门紧闭，无事绝不出入，看着像是得了教训。”

李彧笔都未停，头也未抬，就当没听见这话一样。

十二也见怪不怪，自家公子从未放心过那个女人，也从不小瞧她，接着又说了下去：“池大娘子那边我也盯着了，池大娘子这几日喊了一个账房先生，在教她和侍女们识字算数。”

“只是那数字怪得很，十二从未见过。”

说着，十二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递给了李彧。

李彧接过纸，还未看上面的内容，就皱起了眉头：“这纸上的油印子是怎么回事？”

十二嘻嘻地笑了起来：“今日奴才装成了厨房送东西的小厮，才进了池大娘子院子看了个明白，这油印子是奴才打包点心用的纸。”

李彧也没再说什么，毕竟自家这暗卫嘴上不靠谱，办事倒是十分靠得住。

他展平纸张，打量起那十几个千奇百怪的符号。

十二站起身，蹲在自家公子身边，指着符号一个一个开始给他解释起来：“公子，这是零，这是一……这是加号，这是减号……”

随着十二的解释，李彧也看懂了这些符号替代的都是数字。

十二解释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公子，你说池大娘子教自己的侍女和账房是做什么，这也不像是能传递什么信号的。”

“而且奴才偷听到，池大娘子貌似想把这些符号也教给夫人呢。”

李彧倒是没想到这大嫂子还有这番心思：“这几日你还探听到别的么？”

十二老实地摇了摇头：“公子，奴才没听到别的了，不过倒是有件新奇的，今儿上午，大娘子给她的几个学生办了个考试，奖品就是厨房的点心，奴才这才混了进去。”

李彧听十二这么说，也不觉得奇怪，毕竟这考试全天下都知道，她既费了心思教了学生，验收下成果也是有的。

只是这大嫂嫂教自己的侍女算数又是为了什么？若真是为了传递暗号，那肯定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怎能广教学生呢？想不明白的事，暂时就先不去想，总会为人所知。

“这几日还有别的消息吗？”

十二的脸色忽然就沉了下来：“公子，兄弟们在玲珑巷发现了老九的踪迹。”

老九是李彧的大哥生前的暗卫，自李翼马上风死后，以自家老娘病重为理由，出了侯爵府，再没人见过他。

若不是李彧疑心大哥的死有意外，让人四处打探老九的消息，怕是这人就不见踪影了。

老侯爷也怀疑过这老九是不是与人勾结，谋害了自己的儿子，可是叫人查过之后，老九的老娘确是病重在家，就是这两三个月的事儿了。

李彧又接着问了一句：“人呢？”

十二面色更阴：“跟丢了，老九翻进了玉华阁，人就不见了，怕是玉华阁里有他的接头的。”

玲珑巷是汴京出了名的烟柳街，除了妓院就是赌坊，这玉华阁更是其中的翘楚，烟柳街每一次的花魁都出自她家，玉华阁的老鸨方妈妈更是全汴京出名的擅长交际之人。

李彧放下了纸，轻轻地说：“晚上换身衣服，你带些人，随我去一趟这玉华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