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来了十年了，才看到这么一次！”

“预言球好漂亮啊。”

“这预言是什么意思？藤州该不会要变天了？”

“改变藤州命运的东西会是什么？该不会能让我们出去吧？”

“我真是受够了，我要离开这里！鬼街女王赶紧来拯救我吧！”

“话说，你知道鬼街女王是谁吗？”

“你新来的吧？鬼街女王就是那位啊！”说这话的人用眼神指向了一边的温初花。

温初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话，她走过那些正在议论的人，走过正在看她的明术，走过站在门口的小六，走过蹲在台阶上抽烟的吴季浩。她的步子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已经知道自己要走的路，只是还没决定什么时候迈出去。

她回到屋子里，关上门。

苏游云坐在窗边那把椅子上，手里没有拿书。他看着她走进来，没有问她看到了什么，像是他已经知道了答案。温初花在桌边站住，把手里那张已经被攥皱的物资清单放在桌上，纸面摊开的时候有几道深深的折痕，像是从一张平整的纸上长出来的伤口。

“他在给我铺路。”她说。

“对。”

“他让我在全藤洲面前拿到一个‘访客’的身份。白洛明可以围困我，但他在凌歌预言的时间点上不敢动我。如果他动了，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他不怕凌歌。”

苏游云没有否认。“这是一个窗口。”

“但这个窗口只有三天。”温初花说，“三天之后，预言失效，我还是要面对包围圈。除非——”她顿了一下，像是那句话在她喉咙里停了一拍，“除非我真的去找他。”

苏游云没有接话。

温初花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这就是你说的‘契机’？”

苏游云没有立刻回答。窗外最后一缕暮光正在从街道尽头退去，像一条被收回的线，把天的颜色从灰蓝抽成深灰，再从深灰抽成漆黑。

他看着那道光退走的方向，然后说：“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契机——凌歌公开说你会去找他。没有人会想到，在他说话的这个时候，你真的会走。这才是破局的关键。”

“那如果我不去呢？”

“那就真的只是在等了。

温初花在桌边坐了下来。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黑匣子。它还是温的，像一块被握了很久的石头，已经记住了她掌心的温度。她把它放在桌上，看着它。“他怎么知道我有这个？”

苏游云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他是凌歌。”

温初花看着桌上那只黑匣子。它的表面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暗光，像一块正在变冷的炭。“他说三天后我会去见他。但我连他在哪都不知道。”

“你需要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苏游云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暮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如果我去找他，你跟我一起去？”

“去。”

温初花把黑匣子收进口袋，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那条街已经开始亮灯了，有人站在门口抽烟，有人蹲在墙根底下低声说话，有人在整理白天收起来的物资箱子。没有人跑，没有人慌乱。她看了一会儿。

“那就去。”她说，“不是为了他那个预言。是为了我需要知道的一些答案。”

苏游云没有回答，也没有说“好”。

但他的沉默就是回应。温初花站在窗边，窗外的灯光越来越密，像有人在一张暗色的纸上一个一个地点上小孔，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等着看明天的人。

她把黑匣子放回外套内侧的口袋里，贴胸口的位置。然后她转过身，看着那扇门，像是已经看到了门外面那条路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