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沈昭端起茶杯,发现茶是热的。
不是温的。是热的。烫手。她差点把杯子摔了。
"茶怎么热了?"
江迟看着自己的杯子。他的也是热的。热气从杯口升起,在白色的空气里散开,像一个小小的云。云不散,停在那里。
"可能……因果镜出错了。"
两人对视。笑了。
这是第三世第一次"一起笑"。笑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笑着笑着,突然停住。因为笑让他们想起了"第一世",想起了"演"。第一世里,他们也笑过,但笑是给观众看的。这次没有观众,他们反而不确定笑是不是真的。
沈昭先开口:"我记得你送过我桂花糕。第一次是在听风阁,第二次是在竹林。"
江迟说:"我记得我送过你我编的草蜻蜓。但编坏了,翅膀没粘住。你说'没关系,不会飞的翅膀也是翅膀。'"
他顿了顿,又说:"我还记得我藏着一块石头。上面刻着字。但我不记得字是什么了。"
沈昭愣住。"我不记得草蜻蜓。我记得桂花糕。"
"我记得草蜻蜓。不记得桂花糕。"
两人沉默。
然后他说:"也许我们都记错了。也许那些事都没发生过。"
她说:"但我记得味道。甜的。"
他说:"我记得手感。糙的。"
他们看着对方。不说话,但好像都明白了什么。
夜里,沈昭第一次"梦见"江迟——不是女仙安排的梦境,是她自己的梦。梦里,他们在上一世的花海里,但花海里没有因果镜,没有观众,只有风。风里有声音,像有人在远处笑。她醒来,没有告诉江迟。
庭院角落发现石头下压着纸——江迟的字迹。"今天,她笑了。这是我第三世第一次看见她笑。我不确定这是不是真的。但如果这是假的,我希望这个假的长一点。"
她看完,把纸放回去,假装没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