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锦元在思考一个问题。
火锅鸡开在超市门口做什么?
新店开业,人满为患,刚出超市的年轻社畜驻足在门前,手里还拎着一袋特价商品。
穿着简单,发梢微翘,玳瑁框眼镜架在脸上。像刚出象牙塔的大学生,被浓鲜肉香勾得走不动道。
“开业大酬宾!一个人也能吃,来看看?”停留超两秒,店员热情相迎。
他很想,但是——
“不了,谢谢。”余额数字在脑内标红加粗,江锦元叹一口气,扁扁走开。
发工资前两天总是难熬,对永远存不下钱的人尤甚,他习惯了。
早知道就不买那瓶特价牛奶,这样还够吃一顿。
江锦元精打细算地思考,到储物柜前扫了条形码。
一秒,两秒,柜门没打开。
?
他有种不妙的预感。
“啊!这格子里是你的包?不好意思,刚才有人说弄丢条形码,让我打开……我没多想就开了。”
果不其然。闻讯赶来的超市员工反复确认后,冷汗直冒,不停道歉。
这么离谱的他可没习惯啊!
江锦元看着空荡荡的储物柜,又是一声长叹。
“监控不会正巧坏了吧。”
“还修着呢,哎,你怎么知道?”
“正常,我去派出所登记一下就行。”他摆摆手,萧索离去。
所以……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今年第三次来登记失物?”民警听完了前情提要,眼神难掩同情。
江锦元点头:“包里没什么贵重物品,主要是替换装。”
“替换装?”
“我各种东西都容易坏。”江锦元用冷笑话似的语气说,报出一串零碎物件,其中最贵的是个备用U盘。
民警停笔,怜悯之色更重:“都记下了,后续我们会跟进调查。”
“不过既然监控损坏,金额也不大,只能说别抱多少希望。”
“我懂。”江锦元起身,跟他握握手,情绪十分稳定。
从派出所出来,暮色低垂,早春乍暖还寒。
江锦元将外套拉链拉到顶,竖起领子,他本就不指望能找回包,打算徒步回去省地铁的钱。
还没走多远,余光随意一扫,忽然被路边绿化带里的什么东西晃了下眼睛。
小小的一团,微微泛着光,是什么?
头顶的路灯在这一刹那亮起,转眼间辉光落满街,也让江锦元看清了那团东西。
毛茸茸的,通体蓬松光润,色泽似金非金,似玉非玉。
体型家猫大小,但不是猫。
毕竟,没有哪里的猫会长翅膀。
它似乎很虚弱,伏在草丛间一动不动,却在人类接近时抬起头。
像狐,又像幼虎,有一点嘴筒子,银灰色的瞳眸泛着冷。
“妖?”江锦元并不如何惊异,只往旁边一蹲,略一挑眉,“怎么在这种地方。”
他故意停顿,直到小家伙发出示警般的低啸,才笑了笑,摘下眼镜。
一双含着漫不经心笑意的桃花眼,虹膜呈现蜜糖般的琥珀色,眼睫半垂。
之前怎么看怎么温良本分、甚至有些沉寂的脸,却在此刻骤然活色生香。
妖族的低啸戛然而止。
银瞳锁定他,一眨不眨,像是卡了。
“感觉到了?有灵气,我是捉……知情人,所以放心吧。”江锦元微笑,表达友好。
是的,这个世界上存在妖族;是的,他就是个业余捉妖师。
当代卯足劲赚外快的大有人在,何况本就容易破财的江锦元,他兼职他骄傲。
但就算是捉妖师,也拿不准这到底是什么妖族,只能看出应该是某种妖的幼崽。
哪家妖这么心大,幼崽乱丢。
像对流浪猫一样,江锦元伸出手让它嗅闻气味。
妖族幼崽矜持地嗅了嗅,突然把吻部埋进手心,依然直直盯着他。
“哎呀。”有点被萌到。
这么小,大概率没有妖族居留证,本来想把它交给妖管局,现在嘛……
照样要交。
不过今天晚了,明早再去吧,上班前来得及。
江锦元说服了自己,从幼年妖族的前额顺着毛往后抚摸,手感非——常棒,长毛却没有一点阻结感,柔顺丝滑,微絮。
在两耳之间摸到了坚硬的凸起,似乎是角?他又逆着毛摸回去,冷不防指腹一痛。
收手看,已然沁出血珠。
“你这角也太尖了,还给我采个血。”开玩笑的语气。
幼年妖族看了看他,又看看冒血珠的手指,喉咙里发出类似“咻”的低低气音,伸长颈项舔了一下。
那滴血被迅速卷走了,伤口没再流血,只是还有点隐痛。
江锦元也不在意,这本来就只是很小的创口,只让他知道了一点。
……下次不能逆毛摸。
摸都摸了,他瞅准机会,一把捞住小家伙拎起来。
“咻?猫都叫咪咪,那你叫咻咻。”
幼崽蹬了两下爪,似有不满,不知是被人类的怀抱冒犯了,还是在抗议这个草率的称呼。
但也没挣扎。
真上手抱,才发觉它很瘦又很轻,看似蓬松一团,实则全靠毛量撑着。
如果打湿了,会变得像芒果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