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其实是一个情绪很稳定的小女孩,因为她的姐姐喜欢捉弄她,而她自己又特别倒霉。
所以从小到大,她都没有过情绪波动特别大的时候。
唯一的一次是她的爸爸去世。
现在是第二次,她的妈妈和姐姐去世。
夏至依然觉得自己很倒霉,怎么会有人亲眼看着自己所有的亲人去世呢?
眼泪已经流干了,她抱着两个有自己两个高的尸体,茫然地看着周围的荒芜,不知道能去哪。
“要不要跟我走?”傅池走到她身侧,垂眸注视着她。
夏至眼神空洞地看向他,好半晌都没说话。
就在傅池以为她不会理自己的时候,她才缓慢的点了点头:“你想救姐姐,我看见了,所以,你是好人。”
傅池喉咙突然发紧,笑容都有些僵硬了:“可我没能救下她……”
夏至摇了摇头,站起来:“不怪你。”
“你也无能为力。”
不,我其实是有能力的……
那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再次漫上心头,傅池仓惶地移开了视线,不敢去看小姑娘那双干净的眼。
“你们能帮我把我的妈妈和姐姐下葬吗?”夏至看向一旁手足无措的少年和青年,认认真真地询问,“我搬不动她们。”
“当然可以!”祝燃猛点头。
他和墨希德都没见过这场面,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这么小的异端,万般纠结下,就显得十分局促。
“你要葬在哪?”傅池整理情绪的能力很好,短短几十秒就能做到面无异色。
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走过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如果钱不够,我倒是可以帮忙。”
夏至摇了摇头:“葬在我家院子里就好了,我的爸爸也在那里。”
墨希德惊恐地眨眨眼,仗着小姑娘个子矮看不见,公然跟傅池说悄悄话。
他做着口型:“她爸爸也不在了?”
傅池捂了捂脸,无声:“我怎么会知道!”
其实他知道,001告诉他的,不然也不会让她跟自己走。
夏至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过来。
墨希德秒变脸,若无其事地挠头往远处看,“不经意”间回头,跟她的视线对上,露出一个憨憨的笑。
“说什么呢,带人走呀。”祝燃不知道又从哪里掏出来了一个法器,小盒子模样,随手就把尸体装了进去,然后走到悬浮车旁边往回看。
傅池一边赞叹他的速度,一边推着夏至的后背往前走:“来了来了。”
墨希德也忙小跑跟上。
傅池他们三个和夏至一起把她的姐姐和妈妈下葬。
全程夏至都没流一滴泪,只是在要走的时候,她抓着门框,愣愣地看着院子的方向。
那里堆了三个小土包,挤挤挨挨在一起。
傅池陪着她在原地站了一会,拉了拉她的手:“走吧。”
夏至这才松开手,垂着头给门上了锁。
“走吧。”
银杏叶飘落,被傅池抬起踏出的脚步带的,偏离了原本的轨道,滑入脚下,又被踩在地上。
在墨家,迎接他们的不是他们以为的墨思韵,而是傅池的另一个老熟人,溪夫人。
“恭喜凯旋。”溪夫人还是那副样子,一颦一笑间都颇具风味。
墨希德一见她,眉头都皱起来了,愣是往傅池身后躲:“怎么是你呀!”
“怎么,不乐意看到我啊?”溪夫人双臂环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自己造的孽,搞得你小姨和你妈妈都不愿意来。”
墨希德不乐意了,瞪大了眼睛:“我又干什么了,我安分的很!”
溪夫人笑了出来:“你干了什么?还不是你,非要找一个连A级都不到的异端,然后他还通过了我们的考验。”
“这下你妈妈她们都没有理由拒绝这门亲事了,可是又觉得没面子,就只好派我来喽。”
墨希德差点把眼睛瞪出来:“什么亲事啊!!”
傅池:……
傅池只觉得荒唐。
陆燕京眯了眯眼睛【你如果应付不来,我不介意帮帮你。】
傅池深吸一口气,窒息【你就别来捣乱了啊!】
陆燕京没说什么,睨了墨希德一眼。
墨希德感觉背后一凉,打了个寒噤,环视一周。
谁想害我!
溪夫人显然是知道实情,但她坏心眼地不跟误会了的那两个解释:“走吧,她们还在客厅等着呢。”
祝燃跟在傅池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角:“你真的要跟墨希德谈婚论嫁啊?那陆哥咋办?”
“什么陆……”傅池辩解一半反应过来,“谁要谈婚论嫁啊!”
“再给我造谣我让你陆哥出来揍你啊!”
祝燃悻悻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