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夫人彻底不想理他了,黑着脸坐在椅子上。
傅池摸摸鼻子,心虚辩解:“和鲜血扯上关系的,谁都会往不好的方面想……对吧?”
他没得到这俩小家伙的应和,就回头去寻。
墨希德和祝燃他俩个被困在这里,进也进不去,出也出不来。百般无聊下,就蹲在结界边缘扣地,还嘀嘀咕咕八卦些什么。
看上去就极其不靠谱。
傅池叹一口气,若无其事地跳过这茬,当没发生过。
他目光逡巡,跃跃欲试想出去,睨着暮夫人,试探:“已经死一个人了,不够吗?”
暮夫人矜持摇头:“当然不够,至少得死三个。”
你们异端对自己人这么狠的吗?
傅池惨惨地笑了一下。
开始为自己未来的掉马感到深深的担忧。
掉了卡牌侍主的身份挣扎挣扎还有活着的希望,如果他是人类这个身份也暴露了呢?
傅池打了一个寒战,不敢深想下去。
*
暮起卓被关在笼子里,他用蛮力扯开了笼子的笼网,冲了出来。
暮云影躲在人群的后方,见此,不经意地向暮晴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
然后悄悄往前钻。
傅池见状皱起了眉头:“这个暮云影到底想干什么?”
暮夫人掏出了一本书,随意地翻了翻,开始往上写着什么。
傅池看着前面因为暮起卓跑出来而引起的混乱,再看看这边悠闲地写写画画的暮夫人,感觉颇有几分荒诞。
【她手里是[黄粱一梦]。】陆燕京丢出一颗炸弹。
傅池瞪大了眼睛,眼神忍不住往那本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书上瞟【这就是[黄粱一梦]吗?一本书?】
陆燕京鼻腔里哼出一声,算是肯定。
傅池手又开始痒了,忍不住摸出来那把折扇。
【你说我去找她要那本书,她给我的概率有多大?】
陆燕京又笑了一声,嘲笑的意味显而易见【天还没黑呢。】
傅池擦擦嘴边并不存在的口水,强行逼着自己移开目光,羡慕不已【让我摸一摸也行啊。】
【摸一摸不就相当于有了吗?】陆燕京不留情地拆穿他【你的解析、存档,不就专门干这个的?】
傅池唉声叹气【对啊,如果她能让我摸一摸的话……或者给我撕一页也行啊……】
陆燕京被他这“舔狗”的模样逗笑了【出息。】
傅池沉浸在错过一个大宝贝的痛苦里,难得没有怼他。
陆燕京知道他的仓鼠属性,喜欢屯东西,无论是事物还是技能,都很喜欢。
他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翘起了二郎腿。
暮起卓还在无差别攻击所有异端,身上的伤口也在不断增加。
帮着对付这只污染物的异端不多,只有后面要凑热闹跟上来的那群暮家人。而暮夫人请的人都在她周围,被圈在金色的罩子里,进不去出不来,当然,污染物也是进不来的。
困住整篇区域的是更大的金色罩子,外面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看着这里面,急着想进来。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身影了。
这地方地处较偏,横着一座山在,本来就人烟稀少。暮夫人又设下了禁制,更是没人发现不对了。
“都往后躲什么?”有人怒吼,“咱们被暮晴那个贱人害惨了。”
“我当初为什么要来凑这份热闹!”有人崩溃,“她这就是在借机报复”
“还有刚刚捅了这只污染物的那个女人呢?她自己作的孽,为什么要让我来挡!”更多人不满了,“更何况,暮晴,我们可是你的长辈。”
“暮夫人,你真的要见死不救吗?”也有人冲暮夫人怒吼,拍打着保护罩,试图让她放自己进去,“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亲叔叔!”
暮夫人双腿交叠,肘撑膝盖,笑容不变:“救你们?二叔,你傻了吗,我早就跟你们说过的,违我者……死呀。”
她最后两个字特意放轻了语气,但是却格外清晰。
这人一愣,记忆里某件事突然浮现在脑海里。
当初暮家主刚刚去世时,他们这群人仗着自己辈分高,试图给她一个下马威,拦着她不让她下葬暮家主。
她当时手里无权,只能不停地卑微请求。到最后他们也没同意他进祠堂。
等到尸体都要腐烂了,才勉强点头,只不过葬礼当天,他们谁都没去,现场冷清地不像是一任家主会有的待遇。
“可……可他是因为基因病死的!”这人忍不住辩解,“那是一只污染物,污染物是没有资格被祭拜的!”
暮夫人依旧是笑着的:“管你怎么想好了,我就是这么无理取闹。”
这些人后悔死了,求饶,威胁,各种方法用了一遍了,暮夫人依旧不为所动。
她软硬不吃。
这条路不同,他们只能想办法杀死暮起卓。
可以他们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样子,哪里会是变成污染物后暮起卓的对手。
没了那些法器,他们早就死了。
暮夫人倒是觉得可惜了。
那些法器虽然她不放在眼里,但被他们用掉,还真是感觉浪费呢。
不过也就只有这些了,毕竟他们马上就要死了。
暮夫人漫不经心地想着。
在暮起卓的努力下,整个场地,就只剩下他和暮云影还站着了。
他眼睛浑浊,挥舞着伤痕累累的翅膀,冲向暮晴。
暮云影浑身发抖,却不知道为什么站在原地,连闪躲都不曾有。
就在傅池以为她也要被暮起卓弄死时。
暮起卓挥动的翅膀忽然停了下来,在距离暮云影仅一寸的地方。
然后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他眼里忽然多了一丝清明,恢复了理智。
他似乎很茫然,下意识看了看周围血淋淋的惨状,又看了看自己的翅膀。
最后是他正前方温柔地笑着,注视着他的暮云影。
绵延不绝的痛苦攀上他的眼球,他想攻击这个背叛他的女人,但是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小卓,是妈妈啊。”暮云影伸手抚摸他的头,眼里全是心疼,“你怎么能杀了这些人呢?他们都是你的叔叔伯伯啊,甚至……你甚至杀了霜降的母亲。”
暮起卓仓皇地回头,看见了一身嫁衣,跪坐在地上的女人。她怀里抱着一具尸体,低低地垂着头,让人看不出情绪。
我……我杀的……?
暮起卓说不出话来,只是颤抖着看向自己布满血迹的一对翅膀。
“小卓。”暮云影似乎又开始惧怕他,颤抖着往后退,“那里面甚至有这些年来,唯一帮过我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