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完。脚下的地板忽然往下一翻，整个人腾空。五个人同时坠落。

黑暗吞掉了所有方向感。她能听到小杰在喊“大家抓住——”、雷欧力在骂脏话、酷拉皮卡的声音在喊“不要松手”。还有奇犽，他没喊，但拽着皮绳用体重硬生生转了个角度贴近她。她伸手抓住他手腕，两只手在黑暗里互相扣紧。

坠落的时间太短。她还没数到一，后背就撞上了什么东西——不是地面，是倾斜的金属板，带着弧度。滑道。他们在往下滑。

金属板在身下震动，拐了好几道弯。米粒一只手护住包裹里的饭团，另一只手拽着皮绳。黑暗中不断有人撞到她肩膀又被弹开，她能听到雷欧力在喊“我的公文包”、小杰在喊“这边——”、酷拉皮卡在报方向。然后光突然炸开。

他们从滑道口飞出去，摔在一堆软垫上。五个人摔成一团，皮绳缠在一起。米粒趴在最上面，手还扣着奇犽的手腕。她松开手，翻身坐起来，揉了揉被他指甲掐红的手臂。他甩甩被捏出印子的手腕，侧头看了眼她的包裹。

“饭团还在？”

她低头摸了一下包裹，“在。”

小杰从软垫堆里钻出来，头发乱成鸟窝，“大家都在吗？！”酷拉皮卡从另一头站起来，长袍上沾了几根软垫填充物，正在解手腕上缠成一团的皮绳，“都在。没人受伤。”雷欧力的声音从最底下传来：“我的公文包——在！还在！你们谁踩我脚了——”奇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踩在雷欧力鞋面上的左脚，慢慢收回来，“没踩。”雷欧力从软垫堆里挣扎着爬出来，墨镜歪在鼻梁上。

“这就是贱阱塔的欢迎仪式？”他拍掉衣服上的填充物，“先让我们以为自己要死了，然后扔我们到软垫上？”

“不是欢迎。”米粒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拉痛的肩膀。刚才坠落时她在半空中被皮绳勒得转了向，肩膀承受了两个人的体重。

“是筛选。刚才如果有人没按手印，或者松手了，现在大概率已经不在这层了。那面墙不是死胡同，是少数决的门。能一起按下去的，才有资格继续往前走。”

酷拉皮卡把解开的皮绳递回给她。“所以少数决不是把我们随机分到这。它是把我们分进了一个需要互相信任才能过去的陷阱。”

“互相信任。”奇犽拍了拍自己手腕上被勒出的红痕，“五个人。五个手印。少一个都不行。”

“所以现在我们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了。”雷欧力把公文包重新抱紧，叹了口气，“我能不能申请换条绳子。”

“不行。”小杰已经从软垫堆里爬出来，重新把钓竿握在手里，眼睛亮得不像刚被滑道甩出来的人。“走吧。前面还有路。”

走廊往前延伸。应急灯还是每隔几米一盏，但墙壁变了——不是混凝土，是金属板，上面有前几代考生留下的划痕。米粒走在队伍中间，把皮绳重新绕回手腕上，松紧度会长说的一指。她低头看了一眼前面四个人——刺猬头，白毛，金发，墨镜。四个刚才毫不犹豫把手和她的绑在一起的人。她把绑腿皮绳再收紧了半指。不是怕散。是不想在这种地方弄丢第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