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颗。第一颗破了，梅干在隧道里挤出来了。第二颗变形了但没破。第三颗还在，刻痕没掉。”

玛奇没有回话。但也没有挂。她在听。米粒把电话换到另一只耳朵。“我杀了头猪。自己杀的。”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胆破了吗。”“……破了。手上有血，太滑。”“肉呢。”“烤熟了。局部焦了，猪嘴里冒烟，但考官吃了。合格。”

玛奇又沉默了。但这次沉默和之前不一样。她听到她手指捻线的声音停了大概一拍。

“洗葱都不会，猪倒是能杀了。”

这不是飞坦的语气。这是玛奇在用自己的方式说“可以”。她把后脑勺靠在墙上，盯着饮水机的绿灯。

“蛋也煮了。会长说我蛋黄是溏心的。”

“……会长？”

“尼特罗。他刚才在茶水间教我出手的步法。正面切入换侧闪。他说别总想着‘跨’，要用脚的边缘去感应。”

电话那头传来窸窣声。然后芬克斯的声音挤进来：“尼特罗亲自教你？！”“嗯。他在茶水间背对着我，让我试了好几次。最后我学会了。”芬克斯没有说话。这种安静对他来说大概相当于别人大喊大叫的程度。然后飞坦的声音从更远处传来，很简短：“她用的什么起手。”“正面。后来换了。他说要用前脚掌的感觉。”飞坦没有回话。但她听到他低低啧了一声。不是不满，是把“可以”这个词翻译成了飞坦语。

玛奇的声音重新出现。“头发剪了吗。”“……就剪了鬓角那一撮。”“知道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刚调整过的绑腿。松了一指。是会长刚才让她调的。

“飞艇要降落了。下一场是贱阱塔。进了塔可能没信号。”

“嗯。”

“……我会注意安全。”

玛奇没有说“好”。她只是沉默了一拍，然后把线重新绕上手指。“回来给你修头发。”

电话挂断。她把电话塞回侧兜，靠在墙边站了好一会儿。低头看了看手指——指腹上还有刚才扑球时擦过空气的触感。她把那层薄汗在裤子上蹭掉，推开门，往休息区走。走廊里应急灯还亮着橘色的光。

小杰醒了。盘腿坐在地上，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正低头看茶叶梗在杯底漂。奇犽靠在舱壁上，手里转着一颗新糖，看到她进来，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你去哪了。”

“茶水间。”

“去那么久。”

“水没烧好。”

奇犽看了她一眼。那种她见过好几次的眼神——不是评估威胁，是评估她有没有撒谎。然后他把那颗新糖扔过来。“给你。草莓味。”她低头看了看糖纸上的猫。他没有追问，只是转回去看小杰喝茶。窗外云层开始变薄。

飞艇开始下降。舷窗外出现了一座岛的轮廓——圆柱形，顶上是平的，像个被削掉了尖顶的海上要塞。贱阱塔。小杰放下茶杯。“那颗球呢。”“收起来了。”奇犽把含了一晚上的糖咬碎，嚼了两下咽下去。“下次我一定要抢到。”“你先活过贱阱塔。”

她把糖剥开扔进嘴里。草莓味在舌尖炸开。包裹往上颠了颠，饭团还在。绑腿换新的了，脚踝上多了会长让她调整的松紧度。飞艇开始下降，舷窗外塔身的轮廓越来越大。她把包裹带子往上拽了拽，往舱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