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我退后两步,胸口剧烈起伏着,用手背捂住自己的唇。那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温度,烫得我心慌意乱。
烛火摇曳,映出他的脸。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我,眼底有我从未见过的东西——是急切,是忐忑,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灯影落在他清瘦的面容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藏着满天星辰。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样的目光,让我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来。一步,两步,三步。我想退,脚下却生了根。
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这一次没有握我的手腕,而是轻轻地、慢慢地,将我的手从唇边拿开。他的指尖微凉,触到我的手背时,却像点了一把火。
“玥儿。”他唤我的名字,声音低低的,有些沙哑。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眼睛里,有我从未见过的认真。
“方才……是我唐突了。”他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可我若不这么做,我怕自己会后悔。”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下头,靠近我,额头抵住我的额头。我们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他的气息拂在我脸上,带着他独有的清冽。
“今日太子看你的眼神,我看见了。”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他说的那些话,我也听懂了。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若是他开口向我要你,我该怎么办?”
我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你不会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颤抖,“你不会把我给别人。”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是。”他说,“我不会。”
然后,他再一次吻了下来。
这一次,我没有推开。
他的唇覆上来,比方才更温柔,也更坚定。他在我唇上轻轻辗转,像是品尝世间最珍贵的甘露。我尝到了他唇上的清甜,那是雨后青草的味道,是春日初绽的花蕊的味道,是我从未尝过却莫名熟悉的、属于他的味道。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满的,涨涨的,快要溢出来。
我闭上眼睛,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他僵了一瞬,随即将我搂得更紧。一只手抚上我的后脑,手指穿过我的发丝,将我更深地压向他。他的吻变得绵密而炙热,一点一点,像是要将我整个人都融化在这缠绵里。
我笨拙地回应着他,学着他的样子,轻轻地、怯怯地。他察觉到了,吻得更深了些,唇齿相依间,我听见他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那叹息里,有欢喜,有满足,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庆幸。
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松开我的唇,却仍抱着我,不肯放手。
他把下巴抵在我发顶,轻轻蹭了蹭。我埋在他怀里,听见他的心跳,和我的一样快。
“玥儿。”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温柔,“今日太子所说之事,我都明白。”
我静静地听。
“他说他羡慕我,我知道他羡慕什么。他说有些东西他生来就没有,我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他顿了顿,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可是玥儿,你是我的。”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我的心上。
“是我陆清远唯一的女人。”
我的心狠狠颤了一下。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我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不让他看见。
可他知道。
他轻轻抚着我的发,一下一下,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
“从你第一次替母亲解围时,我就知道,这辈子,我离不开你了。”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流淌,像一首温柔的歌,“那时候你站在萧大娘子面前,不卑不亢,句句在理。我看着你,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这丫头,是我的。”
我吸了吸鼻子,闷闷地问:“那时候?”
“嗯。”他的声音里带了笑意,“比你以为的,要早得多。”
我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他低下头,用拇指轻轻拭去我眼角的泪。
“别哭。”他说,声音低低的,“往后有我,不许再哭。”
我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又掉了一滴泪。
他叹了口气,将我重新拥进怀里。然后他低下头,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沙哑:
“玥儿。”
“嗯?”
“以后别叫公子了。”
我愣了一下,抬起头。
夜色里,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盛着满天星光。
“叫我清远。”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落在我心上。
我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
他耐心地等着,目光温柔得像春水。
“清……清远。”我终于唤出声,声音细得像蚊子,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可他听见了。
他笑了。那笑容,比满院的桃花还要好看。
他把我拥进怀里,抱得那样紧,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窗外,夜风轻轻吹着,送来了院中桃花的香气。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安稳。
这个人是我的。是我林玥儿的。从今往后,无论风雨多大,有他在,我便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