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珺晔回了消息，一如既往的简洁：“你喜欢就好。”

除夕前安璟去了趟章政和家，师母刚蒸好了年糕，看见安璟来，连忙笑着拉她进门：“小璟来啦，快进来暖和暖和！”热气腾腾的年糕刚出锅，沾着香甜的糯米粉，满屋都是暖融融的米香。

安璟放下手里带的年货，挽着师母的胳膊笑：“我来尝尝师母今年的年糕，肯定还是很好吃。”

章政和从书房出来，身上还围着围裙，手里拿着刚切好的糖蒜，看见安璟就笑：“就知道你今天来，特意给你留了最甜的红糖馅。”

坐下聊了会儿灾区的事，师母叹了口气拉着安璟的手，又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后背：“可算好了，你冲在前面也不知道顾着自己点，以后可不许这么拼了，下次再受伤我们两口可要心疼了。”

安璟握着师母温热的手，笑着乖乖应下：“知道啦师母，我记下了，以后一定好好顾着自己。”

章政和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看着安璟眼底藏不住的软意，轻轻敲了敲桌面：“我听说这次在灾区，是许医生救了你，还一直照顾你到撤出来？”

安璟握着茶杯的指尖顿了顿，耳尖悄悄泛了热，她轻轻点了点头：“是，这次多亏了许医生，不然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救援过来。”

章政和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笑着点了点头：“那孩子我知道，出身医学世家，性子稳当，人品学问都是没的说，是个靠谱的好孩子。之前我带学生去他们医院交流，还见过他几回，看着冷，其实心细得很。”

师母也在一旁搭话，挨着安璟坐得更近：“我也听老章提过，说许医生年纪轻轻就是普外科的骨干了，人又周正，听说至今都没处对象呢。小璟啊，你今年也不小了，人家救了你，又对你这么上心，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呀？”

安璟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抵着发烫的耳尖，想起山间的晚风、他递花时自己泛红的耳尖，还有玻璃相框里压着的那张小贴纸，心里还是有点害怕：“他挺好的，但是我们不合适。”

章政和和师母都愣了愣，师母刚要开口追问，安璟却先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声音轻得像叹息：“他是医学世家的骨干医生，我整天在出任务很危险，身上带着伤，连按时吃饭都做不到。”她顿了顿，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每次出任务前写遗书时都在想，这样的我怎么配得上他那样安稳明亮的人生？”

章政和放下茶杯，师母握住她微凉的手，沉声道：“小璟，感情里哪有配不配，只有合不合心。你救过那么多人，骨子里比谁都坚韧，这才是最难得的。”

章政和看出来安璟是跨不过她以前经历的那些事，但也忍住没有戳破，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转开话头说起了队里最近的趣事，没再接着逼她。安璟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渐渐舒展了眉眼，屋子里很快又飘起年糕的甜香和轻松的笑声。

临走的时候，章政和叫住她，把一个装着年糕的食盒塞到她手里，拍了拍她的胳膊，只说了一句：“小璟，别把自己关在过去里，有人愿意伸手拉你，就试着往亮处走一步。”

安璟抱着食盒站在楼道口，看着章政和关上的门，鼻尖猛地泛酸，她咬着唇点了点头，把那句没说出口的“我知道”咽进了肚子里。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小区里已经零星响起了爆竹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硫磺味。

安璟把食盒放到餐桌上，给自己倒了杯温水，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挂的灯笼，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章政和那句“试着往亮处走一步”。她摸出手机翻出聊天框，看着置顶对话框里那句“你喜欢就好”，指尖悬在输入栏好久，最终还是没打出一个字，锁屏后把手机轻轻扣在了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