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石室里，时间仿佛是停滞的。

只有一盏油灯，在石壁上投下昏黄摇曳的光晕。陆烬依旧昏迷不醒，但呼吸已从急促转为绵长，高烧也退了些许，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像一尊易碎的瓷偶。

沈落月靠在石壁边，已经三天了。

这三天，她几乎没有合眼。她守着陆烬，同时也守着那卷背得滚瓜烂熟的密文。密道被发现后，她曾抱着一丝侥幸，在义庄的废墟和密道里反复搜寻，希望能找到更多关于“烬里藏金”的线索，或者陆烬留下的只言片语。

然而，除了干粮和药材，什么都没有。

陆烬就像个谜，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他给了她一条生路，却没给她解开谜题的钥匙。

“苏晏去探路，已经两天了。”沈落月看着陆烬紧闭的双眼，低声自语，“你若是再不醒，这棋局，我怕是要走错了。”

她站起身，走到石室角落。那里堆着几捆干燥的柴火和一些简单的炊具。她熟练地生起火，架起锅，煮了一点清粥。这几天，她就靠这些干粮和山泉水硬撑着。

粥的香气弥漫开来。沈落月盛了一碗，端到陆烬面前。她扶起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用勺子一点点喂他。

陆烬虽然昏迷，但吞咽功能还在。温热的米粥滑入喉咙，他的喉结微微滚动。

“好吃吗？”沈落月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这可是我亲手煮的。以前在沈家，我连厨房都不曾进过。现在倒好，杀人、放火、煮饭，什么都学会了。”

她喂得很慢，很仔细。直到一碗粥见底，她才轻轻把他放下。

就在这时，陆烬的手指，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沈落月以为是错觉，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他的手。

又动了！这一次，是他的食指，在石床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下。

沈落月的心猛地一跳。她凑近去，发现陆烬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做梦，又似乎在挣扎着想要醒来。

“陆烬？”她轻声唤道。

陆烬没有反应。但他的手指，却开始有规律地颤动起来。一下，两下，三下……

沈落月愣住了。她看着他的手指，看着那石床上被他指甲划过的地方。

那里，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湿润的痕迹。

不是水，也不是汗。

是血！

陆烬的指尖，不知何时被磨破了，渗出了血珠。而他，正用这血珠，在石床上写字！

沈落月惊恐地看着他。他依旧紧闭双眼，仿佛被梦魇住，身体微微颤抖，但手指却在机械地、固执地划动着。

血痕在石板上蜿蜒，组成了一个个奇怪的符号。

沈落月认得这些符号！这正是香囊绢布上那种加密文字的变体！

他在写什么？

沈落月死死盯着那些血字，大脑飞速运转，将那些符号与记忆中的密文对照、破译。

第一个字：危。

第二个字：局。

第三个字：假。

第四个字：账。

危局假账？

沈落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什么意思？难道那些旧籍里的账目，是假的？

陆烬的手指还在继续写。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越来越急促，仿佛每写一个字，都在消耗他仅剩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