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吸进去的全是灼热的浓烟，咳得撕心裂肺。可她顾不上，看准洞口方向，头朝下，先把双手伸进去，再用手撑着洞口边缘，一点一点把身子挤进去。

洞里是垂直的，不到一人高，再往里就是一条坡度很陡的水泥排水沟。沟里又湿又滑，长满了青苔，还有不少污垢。浅浅的积水在里面流着，烫乎乎的，不知道是楼上的消防水，还是别处渗进来的热水。

沟道很窄，她只能趴着，蜷着身子，在黑暗里慢慢往前爬。头顶是水泥盖子，身下是滑腻的沟底，四周的墙壁冒着热气，味道难闻得让人作呕。里面比外面凉快一点，可还是闷得慌，空气也脏。四周全是黑的，只有前面很远的地方，有一点点微弱的光，还有一丝风，像是出口的方向。

衣服被粗糙的水泥和铁锈刮破了，皮肤也擦破了，手肘和膝盖疼得火辣辣的。左脸颊不知道被什么烫到了，一直钻心地疼。可她感觉不到似的，满脑子都是往前爬，赶紧离开火场。

在黑黢黢、窄窄的沟道里爬了很久，也许就几十米，胳膊沉得抬不起来，每动一下都费劲。汗水、血水、泥水混在一起，浑身湿淋淋的，又冷又黏。每喘一口气，肺都扯着疼，吸进去的全是尘土和烂东西的味道。

终于，前面的光越来越亮，变成一个方形的口子，透着夜里的光——是另一个排水沟出口，在厂房后面的一条偏巷里。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从那个半米高的出口爬出去，重重摔在巷子的地上，地上又冷又湿。

外面是夜空，天是黑的，可被冲天的火光映得发红，看着怪怪的。空气还是热的，满是焦糊味和化学品的味道，可比车间和沟道里好多了。她张大嘴，拼命地喘气，冰凉的空气吸进被灼伤的喉咙，疼得撕心裂肺。她转动眼珠，看着那栋还在烧的厂房，胸口一鼓一鼓地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