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行。”英子说。她不知道十二个小时的班有多累,但她知道,她没有选择。
“那就好,”表姨把烟掐灭,“明天早上我带你去厂里报到。今天晚上你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
“嗯。”英子吃完了饭,把饭盒收好。
表姨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窗外是另一栋楼的后墙,很近,几乎贴在一起。两栋楼之间的缝隙里堆满了垃圾。
“英子,”表姨忽然说,声音有点低,“广州这地方,和老家不一样。这里机会多,但坑也多。你一个人在外面,要机灵点,别傻乎乎的。”
“知道了。”英子说。
“特别是男人,”表姨转过身,看着她,“厂里那些男的,嘴甜得很,会说好听话,会给你买吃的喝的。你别信,他们都是骗你的。他们的目的就一个,把你骗上床。”
英子的脸红了,低下头,没说话。
“我不是吓唬你,”表姨的语气很认真,“我在这地方待了十年,什么事没见过。小姑娘刚出来,最容易上当。你记住表姨的话,在厂里就好好干活,挣了钱寄回家,别的什么都别想。”
“知道了。”英子小声说。
“好了,你休息吧,”表姨走到门口,“我住楼下,203。有事就下来找我。明天早上七点,我来叫你。”
“嗯,表姨慢走。”
表姨走了,关上门。屋里又安静下来。
英子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表姨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别傻乎乎的”“他们都是骗你的”“别的什么都别想”。
她想起母亲也说过类似的话——“表姨是外人,防人之心不可无”。
看来,这个城市真的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已经完全黑了,只有远处几栋高楼的窗户还亮着灯,像一只只眼睛,在黑暗中冷冷地看着这座城市。
这就是她要生活的地方。陌生,复杂,充满未知的危险。
但她没有退路。她必须在这里活下去,必须挣到钱,必须寄回家。
她回到床边,躺下。床很硬,被子很薄,有股霉味。但她不在乎。她太累了,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