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科哪有谈恋爱重要，”祁尚禹大手按着廖瀚星的肩膀，似乎很快就适应了这枚灯泡的亮度，他笑着靠近：“没听说过那句话吗，不谈恋爱的大学生活就是浪费青春。我的青春这么宝贵，我可是一点都不想浪费。”

祁尚禹愈发靠近，廖瀚星被吓得节节后退，就在他汗流浃背以为这哥疯了要亲自己的时候，祁尚禹突然把脸一转，说：“喝完了？要不要再来一瓶？”

廖瀚星：“…………”

我真的是……

“不用，”江允南把空瓶子递过去，低头翻书。

页面上的笔记很多，还有用不同颜色标记的重点。祁尚禹扫了一眼，嗯……怎么说呢……他亲爱的江江同学哪里都很完美，就是这个字……嗯……

字如其人这个成语绝对不是用来形容正比的，而是反比。

绝对的反比。

祁尚禹撤回身子，顺便勾着廖瀚星的领口，把这位下腰半天的电灯泡给拽了起来。

这堂课不是什么重点课程，大多数同学都是来打卡签到的，因为老师抓的比较严。像江允南这种认真听课还做笔记的实在是少数。大多是点完到之后就开始摸鱼，比如身边这位姓廖的电灯泡，刚把手放下来就已经上戴耳机看直播了。

祁尚禹偏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位穿着空少制服的妙龄男性，嘴里叼着口哨，正扭动身体跳热舞。祁尚禹听不见声音，但看那舞蹈动作，就不难猜出一定是很妖娆的曲子。那男的扭的像水蛇一样，直播间有好几万+的人观看，礼物满屏都是。

只见廖瀚星飞快点了几下屏幕，右下角立刻出现一排小心心，然后他点击屏幕左上方，将主播加入关注列表，紧接着给主播刷了几个小礼物。然后就切换下一个直播间。操作那叫一个溜。

他继续刷，继续点赞收藏，又刷又点，又刷又点。

祁尚禹眼睁睁看着他十秒爱了八个……

简直光速。

祁尚禹正想收回目光，廖瀚星却突然摘下耳机转头看他，紧接着就蹦出一句：“祁哥，你也喜欢看这种啊？”

“我才不喜欢！”祁尚禹秒回，并看了眼江允南。

江允南似乎并没在意这边的动静，继续低头做笔记。

“不喜欢就不喜欢，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还老瞟江哥，”廖瀚星眨了下眼：“你心虚啊。”

“你才虚！”祁尚禹又立刻反驳：“我全身上下就没有虚的地方，括号，肾脏最强壮，不接受反驳。”

廖瀚星：“……哦。”

廖瀚星又问：“那你喜欢看什么样的？”

“……”

祁尚禹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插了一刀。

认识这么久以来，祁尚禹第一次被这个二百五问的不知道怎么接茬最巧妙，他看廖瀚星的眼神全都在诉说一句话——你当你江哥面问我这个是几个意思？？？

以及，你提问不分场合的吗？？？

“我就喜欢你江哥这样的，”祁尚禹说：“别的我没兴趣。”

江允南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倒是廖瀚星一脸震惊：“我去，那你平常都不看直播啊。”

“不看。”

“什么直播都不看？”

“不看。”

“一点直播都不看？”

“要看我也不看这种的，”祁尚禹弹了廖瀚星一个脑瓜崩，反问：“是国际局势不动荡了还是黄金价格又暴跌了？我每天守着你江哥这么个大帅哥谈恋爱，还要抽空公司学校两点一线的跑，哪有时间看制服诱惑？——看上头了你江哥又不给我解决，解决完了又不包售后——年轻人，你知道那种被卡的不上不下的感觉么？”

廖瀚星：“我……”

“大学上了半学期连个恋爱都没谈过，只会给热恋中的小情侣做电灯泡，问你也白问，你肯定不懂。”祁尚禹以过来人的角度，颇为惆怅地说：“哥奉劝你，还是踏踏实实找个称心的人安稳过日子，别整天沉浸在浮华的网络里。特别容易迷失自己。”

廖瀚星：“我……”

“你要实在想看也行，”祁尚禹说：“就专心点找一个看。别见一个爱一个。”

廖瀚星：“……”

讲台上，老师特意放慢语速，交代同学们划重点。

而一向专心听课的江允南却紧紧握着笔，迟迟没有落下去。

-

上午十点。

A大，咖啡馆。

店员将最后一杯饮品交到顾客手里，紧接着拿起毛巾擦拭案台，转头时他突然想起什么，于是看了眼位于落地窗那个位置的两位顾客。

说来奇怪，一般来讲这个不上不下的时间段，同学们都会先想想午饭怎么着落，想喝饮品的人不算多。就算有，那也是吃饭前顺便要一杯，就好比刚才打包带走的两位，正儿八经选择落座的人更不多。

因此，店内唯一一桌选择堂食的顾客，就会显得非常独特。

独特也就罢了，偏偏留着鲻鱼头的那位帅哥，长相优越，气质没的说，店员看着看着就有点入神。下一秒，那位帅哥似乎是察觉到了这股视线，毫不留情的转头看过来，那眼神冷冰冰的，一点也不好相处。

店员赶紧把头低下，装作没事人似的，继续擦拭案台。

“江哥，你今天让我问他看不看直播，到底是因为什么啊？”廖瀚星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拿着珍珠奶茶，说话时正猛嘬着杯里珍珠，还不等咽下去就鼓着嘴巴说：“快点告诉我啵江哥，我都好奇一上午噜。”

江允南的视线从店员身上抽离，安静看向窗外。

灼热的阳光顺着窗户迎面照在他脸上，他却没有眯起眼睛，仿佛一座连高温都无法融化的冰山。

廖瀚星又嘬了一口珍珠。

“祁尚禹在看我直播。”

“噗————”

一颗黑色珍珠与江允南擦肩而过飞到沙发扶手上，然后又弹到地面。

江允南终于把视线从窗外移回到眼前这位豌豆射手脸上，眼神里夹杂着适当的嫌弃。

“等会儿我……我消化一下……”廖瀚星胡乱抽出纸巾擦拭桌子上的水渍，还心疼的捡起几颗被浪费掉的小珍珠，扔进垃圾桶里。

收拾好一切后，他正襟危坐，腰板挺得溜直迎上他江哥的对视：“好了，您请再说一次。”

江允南又把脸转向窗外，还是那副没什么情绪的语调，重复了一遍刚才那句话：“祁尚禹在看我直播。”

“他怎么会看……看你直播呢？”廖瀚星下意识压低声音，然后环顾四周，在确保没人偷听的前提下，又往前探身：“他不是不看直播的吗？”

江允南没说话。

但廖瀚星注意到了，他江哥皱了下眉。

这个细节顿时让廖瀚星脑子里的小灯泡亮了，他终于明白他江哥为什么要通过他的嘴来问祁尚禹那个问题了。

“江哥……你的意思是说，祁尚禹在看你的直播，你知道了这件事，但是你没说……额但是祁尚禹不知道你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然后你想要试一试他知不知道这件事，不对……你想知道他知不知道这个人是你……然后让我去套话，然后通过他的反应知道，他不知道这个人是你……并且因为他不知道你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我套他话的时候他一直在掩饰……”

江允南深深叹了口气。心说当年高考语文听力如果是你来报幕，那我可能额外加80分也进不了A大。

“等等……”廖瀚星也把自己给说晕了，于是伸出尔康手，并扶额思考：“等我捋一捋，你等一下哈哥……我有点卡机了。一一得一，二四得八，七七六十四……”

开春后万物复苏，花坛里的枝丫长出了绿芽。

落地窗这的阳光照的暖和。

江允南安静等着，也不催促。

半晌——

廖瀚星终于憋出了他的总结，义愤填膺道：“哥，这孙子他劈腿啊！”

江允南：“谈不上。”

廖瀚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