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修并不是“住进了现代”。
而是:
他正在极认真地,
重新学习如何在这个时代活下去。
而且。
学得快得可怕。
——
下午。
林晚在东厢房改论文。
改到一半时,忽然发现外面很安静。
她下意识抬头。
透过半开的木窗,看见沈砚修正在院里整理账册。
男人坐在石榴树下。
肩背挺拔。
旁边摊着祖宅这些年的:
* 修缮费用
* 水电单
* 材料票据
* 银行流水
* 她随手记的草稿纸
林晚瞬间头皮一麻。
“等等!”
她冲出去。
“那个不能看!”
沈砚修抬眸。
“为何。”
“因为……”
林晚一下卡住。
因为那账确实乱得她自己都不想面对。
可沈砚修已经低头翻过一页。
片刻后。
男人眉头慢慢皱起来。
“你这账,是如何记的。”
林晚:“……”
完了。
她忽然有种:
家主真的开始接管这个家了
的感觉。
她硬着头皮过去。
“我自己能看懂。”
沈砚修看她一眼。
“你去年十月,为何重复购入三次木料。”
林晚一僵。
“……忘了。”
“十一月,你付了两份屋顶修缮定金。”
“因为被骗了。”
“十二月,你连水电账目都未分类。”
林晚:“……”
风吹过院子。
石榴树叶沙沙作响。
空气逐渐安静。
沈砚修低头翻完整本账。
最后缓缓合上。
男人抬眼看她。
神情居然有点沉。
“你这些年,便如此过日子?”
林晚本来还心虚。
被他这么一问,忽然又有点不服。
“我一个人能怎么办。”
“房子坏了要修。”
“项目得跑。”
“材料商天天催。”
“我又不会分身。”
她越说越烦。
“而且现在这种社会,谁不是这样活。”
空气安静下来。
沈砚修看着她。
很久没说话。
半晌。
他忽然低声:
“林晚。”
“你不是不会活。”
“你只是无人替你托底。”
风忽然静了一瞬。
林晚怔住。
因为她从来没想过。
会有人这样形容她的人生。
不是狼狈。
不是失败。
而是:
“无人托底。”
院子里安静极了。
阳光穿过石榴树影。
落在男人肩上。
沈砚修低头重新翻开账册。
声音很稳。
“从今日起。”
“宅中账目,我来管。”
林晚一下抬头。
“凭什么?”
“凭你再如此下去。”
他看着她。
“这宅子迟早被你撑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