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林晚很久没睡着。
雨停以后,老宅安静得厉害。
只有屋檐还断断续续往下滴水。
她躺在东厢房的小床上,盯着发黄的木梁发呆。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那一句:
——“以后,我会与你一起守。”
林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什么啊。”
一个穿越来的古代人。
说得倒像真的一样。
可不知道为什么。
她偏偏信了。
——
第二天一早。
林晚是被木头敲击声吵醒的。
“笃、笃——”
一下。
一下。
很稳。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愣了几秒,才意识到声音是从院子里传来的。
窗外天刚亮。
晨雾还没散。
老宅灰白色的瓦面被雨洗过一遍,潮湿发暗,回廊木柱下还积着昨晚的水。
林晚披了件外套,踩着拖鞋出去。
刚绕过东厢房,她脚步就停住了。
后院西侧的窗棂被拆了下来。
沈砚修正半蹲在廊下修木框。
男人身上穿着她昨天翻出来给他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晨光从木格窗斜落进来,在他侧脸投下一层浅淡阴影。
他低着头。
神情专注。
修长的手指按着木榫,一点点重新卡回原位。
动作居然很熟练。
林晚站在原地看了好几秒。
她以前一直觉得。
沈砚修这种人,应该只适合坐在书案后。
可现在。
他蹲在老宅潮湿的木地板上修窗,居然也没有半点违和。
甚至……
很像这个宅子原本就该有的人。
“醒了?”
男人没抬头。
却已经察觉到她。
林晚回过神。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卯时。”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卯时。”
沈砚修显然没听懂。
只是继续调整木框。
“昨夜漏雨之处需尽快处理,否则木梁易腐。”
林晚走近。
才发现不仅是窗。
后院排水沟里的落叶也已经被清了,昨晚摇摇欲坠的偏门重新钉稳,连回廊底下堆乱的旧木料都被重新归置整齐。
院子一下顺眼了很多。
像终于有人开始认真照顾它。
林晚忽然有点发怔。
以前这些事,都是她一个人做。
或者说。
她一个人拖着。
拖到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再修。
没人会比她更在意这宅子。
也没人会帮她。
可现在。
院子里忽然多了另一个人的痕迹。
风吹过石榴树。
湿漉漉的叶子轻轻晃动。
沈砚修终于抬起头。
“站着作甚。”
林晚低头看他。
忽然发现。
自己以前居然没认真看过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