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手机,点开置顶的聊天框:“彭总不是说要把你送我到这儿来?大半个月让我没见人影,结果就这?”
紧跟着又发过去一条:“你这属于奉命捅我老巢?(不开心满地打滚)”
两个夸张的情绪小黄脸动态蹦了出来,带着明显的玩闹性质,丝毫没有职场的火药味。
手机在穆礼的口袋里震动了两下。
点开看见那两条信息,尤其是那几个翻滚的小人,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低低的笑声差点逸出喉咙,引得旁边候机的乘客看了她一眼。
她收敛笑意,指尖敲了几个字过去,外加一个无辜的摊手表情:“那怎么办?”
对方几乎是秒回:“想怎么办就能怎么办?(狗头)”
穆礼看着那个试探性的、带着点小钩子的问句,笑意更深,眼底泛起淡淡的柔光。
回复带着点逗弄:“当然……不能如你所愿……”
屏幕那头紧接着又刷过来两个满地打滚的小人,动作夸张,强烈地表达着虚拟的“愤怒”。
穆礼无奈地摇头笑了笑,手指动着,妥协让步:“(流汗)请你吃饭?楼下的延边小酒馆,去不去?”
干脆又轻快,一个简单的波浪号,代表着欣喜的确认:“去~”
穆礼看着那个字,心里某个角落软塌塌的,像被温水泡过,暖意蔓延。
她敲下消息:“我先登机,下午回公司,找你。”
吴浅没再回复,放下手机,抬头看了看窗外。
天气很好,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办公桌上,暖洋洋的,连带着心情都变得透亮。
两个多小时的航程,穆礼在飞机上闭目养神,彻底放空思绪。
落地后,她拖着行李箱直接回了公司,把行李放在工位角落,还没来得及整理出差的文件,彭茱芫已如风般快步走过来。
伸手拉着她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啪嗒”一声,办公室门被关上,随即落锁。
彭茱芫脸上那种属于团队领袖的利落锋芒收敛了几分,肩线微微放松,眼神里的锐气沉淀下来,透出一种少见的认真和郑重。
“西北的事,辛苦了。”彭茱芫开口,语气诚恳,“要不是你那层老关系稳,下面就是再有想法,也不会这么快敲定,更别提排他协议了。”
她煞有其事的样子,在穆礼面前很少见。
穆礼拖过一把椅子坐下,身子往后靠,语气平常:“扯没用的。没有我这层关系,也不过是多几趟差旅的事儿,早晚也能成。”
彭茱芫果断摆手,神色坚定:“不,这次不同。”
她眼神里带着精明,往前凑了凑:“这次是搭了直通车,上面给了明确方向,下面的路就好走太多。关键是,这条通路打通了!往后在那片区想深耕,或者别的类似地区想复制模式,这条人脉线就是现成的,省下太多基础攻坚的功夫了!这次攒下的信任,后续价值比这次签单大得多。”
穆礼听着,端起彭茱芫桌上那杯温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嗓子。
她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下,嘴角似笑非笑,带着点调侃:“这些话,留着对外讲、跟领导邀功吧。那点关系能派上用场就好,就当抵了彭总上次批我的长假,互不相欠。”
“行了,不跟你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奖金和假我都给你记着,少不了你的。”彭茱芫随意的摆摆手。
穆礼放下杯子,起身要走,脚步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你跟吴浅……最近消停了?没再明里暗里较劲?”
彭茱芫的眼睛倏地瞪大,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立刻凑前一步,板起脸做拷问状:“这就开始偏向她了?胳膊肘拐得这么快?”
她盯着穆礼的眼睛,步步紧逼:“说正经的!我跟你一块长大,几十年的交情,在你心里还比不上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吴浅?”
穆礼被她问得有点莫名其妙,皱了皱眉:“我就是随口一问,你想哪儿去了。”
彭茱芫慢悠悠地退后一步,抱着胳膊,抛出一个近乎幼稚的问题,眼神里满是促狭:“那好,我问问你,假设——我强调是假设——我跟吴浅,我俩同时掉水里了,你先捞谁?”
穆礼被这无厘头的问题搞得忍无可忍,抬手扶额,语气无奈又烦躁:“你有事吗,彭茱芫?你明知道我不会游泳!我捞谁?我跳下去就是多搭一个!谁捞我算谁赢!”
彭茱芫猛地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洪亮笑声,笑得弯了腰,手扶着桌子才站稳,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哈哈哈!那正好!你英勇献身,我跟她上了岸就能成过命的交情!值了!太值了!”
“走开吧你!”穆礼没好气地推了她一把,“跟你真没法好好说话,没一句正经的。”
彭茱芫擦掉眼角笑出的泪花,喘匀了气,一把拉住穆礼的胳膊,不让她走。
她压低声音,眼神里闪着明晃晃的探询和八卦,凑到穆礼耳边:“别走啊。我认真的,你俩……最近有进展没?别想瞒我,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穆礼被她气笑:“彭大小姐,我还能怎么有进展?刚回来就被你支使去西北吃沙子,天天跑外勤、谈工作,连喘气的工夫都少。你觉得我应该进展到哪一步?”
彭茱芫眼睛瞬间更亮了,像发现了新大陆,用手肘轻轻碰了碰穆礼的胳膊,语气暧昧:“哎呦~我可没提具体哪种‘进展’啊?是你自己说的。听你这意思,你心里琢磨的‘进展’,跟我好奇的‘进展’,怕不是一个东西吧?是不是……已经偷偷摸摸在一起了?”
穆礼被她绕得头疼,佯怒抬手要打她:“彭茱芫,让你再气我!”
彭茱芫敏捷地向后一仰,笑着躲开了穆礼的手,一脸得意。
穆礼看着她欠揍的样子,懒得再废话,干脆地拉开办公室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留下彭茱芫在办公室里继续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