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后,车子稳稳滑入老旧小区的车位,穆礼几乎在同时睁开了眼睛。
或许是车内空间封闭带来的安全感,或许是吴浅身上那股淡淡的、说不清是香水还是衣物柔顺剂的气息,竟让这个在火车上睡不踏实的人,真真切切地小憩了一会儿。
此刻醒来,意识还有些漂浮。
她眨了眨眼,一个绵长的哈欠不受控制地涌出。
“醒了?”
穆礼含糊地“嗯”了一声,推开车门。
吴浅已经动作利落地下了车,走向车尾去开后备箱。
脸上看不出开车的疲惫,反而眉眼舒展,心情不错的样子。
“慢点,刚睡醒。”她看着穆礼有些踉跄的动作提醒道。
穆礼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单元门吱呀作响,楼道里带着老房子特有的的气息。
穆礼在前面走,吴浅提着行李跟在她身后。
一楼,右手边那家。
“进来吧。”穆礼打开门,侧身让路。
弯腰从玄关的鞋柜里找出一双备用拖鞋:“换这个,新的。你随意,我得先去洗个澡,实在受不了了。”
吴浅快速扫视了一圈屋内环境,放下行李。
这位置其实有些偏,离市中心远,通勤时间不短。
她能想象到穆礼为了避开高峰早起晚归的样子。
“我不坐了。”
穆礼刚往屋里走了两步,闻言疑惑地回头看她:“怎么了?”
“我出去给你买个早饭……都八点多了。”
穆礼也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确实该吃早饭了。
她没推辞,指了指玄关墙壁上的挂钩:“备用钥匙,你带着。”
吴浅摘下那把拴着棕色皮质小挂件的钥匙圈,攥在手心,金属的冰冷触感很快被体温捂热。
她转身拉开门:“很快回来。”
关门声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
穆礼长长呼出一口气,终于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巢穴。
她立刻打开衣柜,拽出干净舒适的棉质家居服。
随后快步走进卫生间。
热水哗啦啦冲下,每一个毛孔都似乎在舒张、呼吸。
她仰起脸,让水柱拍打着脸颊,洗去最后一丝疲惫。
穿好衣服,整个人终于彻底清爽,钥匙开锁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吴浅提着两个透明食品袋回来。
换鞋的功夫,穆礼已经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买到了?”穆礼一边擦着发尾的水珠,一边走过去看。
“嗯,”吴浅把袋子放到餐桌上,里面内容挺丰富:用吸油纸包着的油条,甜豆浆,还有两份似乎是小馄饨,装在透明塑料碗里,另加两个煮鸡蛋。
“看见小区的邻居,问了下,就在后门不远,还挺热闹。”
穆礼点点头:“老小区都这样,早饭摊子特别多。”
她指了指自己还滴水的头发,“我吹下,很快。你先吃。”
“不差这几分钟,”吴浅放下袋子,并没有去动食物,拉开椅子坐下,眼睛看向穆礼,“等你一起。”
穆礼擦头发的动作停下,虽无奈却又不好拒绝她那认真的神情,说了句:“随你~~”
便转身去找吹风机。
窗外,隐约能听到小区里老人晨练的广播声,还有送孩子上学的自行车铃声。
过了一会儿,穆礼顶着蓬松、半干的短发走出来。
“让你先吃就吃啊,等着不饿?”她坐下,拿起一根油条掰下一段,语气有点埋怨又有点不自在。
吴浅拿起自己的豆浆插上吸管,笑着说:“想跟你一起吃。”
穆礼轻轻“唔”了一声,低头咬了口油条,酥脆掉渣。
又喝了一口馄饨汤,顺滑入喉,整个胃都暖和舒服起来。
当桌上的东西被消灭大半,气氛松弛而安静时,穆礼酝酿了一下,犹豫着开口:“嗯……这房子,买了有些年头了。”
吴浅放下了手里的勺子,认真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穆礼认为,接下来的话题可能会让对方扫兴。但是她觉得,有些事应该提前说清楚,拖拖拉拉、藏着掖着反而不好。
“跟我……前任,”像是不太习惯这个称呼,但最终还是清晰地说了出来,“杨琪。那时候我们一起买的。”
“首付,付了一大半,是我家里出的。剩下的贷款,因为刚上班的时候,挣得不多,所以房贷是我们两个人一起还的。”
穆礼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