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自己约好的。

可如今真的坐在办公室里，隔着一道玻璃看向会议室中侧身而坐，眉眼冷峻的傅琛，她还是有了上学时即将被老师点名的紧张感。

大群里说，傅琛在别的楼层，人均耗时五分钟。

庄语进去的时间明显更长一些。

温凝月一边等待着，一边盯着电脑上的时间，直到周围的同事们开始小声议论庄语进去的时间有些长，她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小时。

外面听不见会议室里的声音，只看见庄语一直在说着什么，电脑上的界面展示了一页又一页。

她悄悄停落在远处二人身上，透过玻璃幕墙，正巧与抬眸的傅琛对上视线。

温凝月的脊背倏忽挺直。

会议室内。

傅琛抬手：“好了，就到这里吧。”

庄语一顿，结束汇报：“好的，傅总。”

她起身收起电脑，见傅琛还坐在椅子上，像是在等待着什么，问道：“需要我为您叫下一位吗？”

傅琛面容平静，看不出一丝情绪。

他看着会议室正对着走廊上方向的温凝月，随手一指：“那一位，帮我请一下。”

庄语循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正见到温凝月绷的笔直的后背，似是还没点到她就要被吓死了。

她目光一叹：“傅总，那是我们部门上周才刚入职的实习生。”

傅琛：“就她了。”

庄语停顿了一下，见傅琛没有丝毫改变主意的意思，无奈动身，抱着电脑推开会议室的门，轻声喊道：“温凝月，过来。”

办公室内静悄悄的。

庄语的话音一落，整间办公室同情的目光，便都落在了这只可怜的实习生身上。

“怎么叫了个实习生？”

“可能随便点的，不知道是新人吧。”

“太惨了，要是我实习期被大老板点到做汇报，吓都要被吓死了……”

众人知会议室里的傅总听不见他们的声音，肆无忌惮地讨论了起来。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传入温凝月耳中，无形中渲染了紧张的气氛，她提着呼吸起身，带上自己的电脑走向会议室。

拖鞋“吧嗒吧嗒”的声音浅浅在她脚下响起。

一时间，整间办公室内散发的同情之色更甚。

庄语也愣住了，目光在她脚下的拖鞋上停落，不忍直视道：“你的鞋呢？”

温凝月小声：“脚受伤了，所以……”

傅琛就在背后看着她们，现在让温凝月换鞋也来不及了，庄语只好道：“傅总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问到不懂的地方不要慌，实事求是，知道吗？”

“好的，谢谢庄姐。”

温凝月小声点头。

庄语再次看了一眼她脚上的拖鞋，叹着气离开了。

温凝月顶着无数道视线，紧紧张张地进会议室，转身将门关上。

玻璃门合拢的一瞬间，外界的声音全都阻隔在外，她反倒松了一口气，放轻松不少。

她对傅琛微微鞠躬，将带来的电脑放在桌上：“傅总。”

“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温凝月在之前庄语坐的位置上坐下，佯装打开电脑，宛若执行任务，在秘密接头般低声问傅琛。

傅琛：“你先。”

温凝月眼神防备：“为什么是我先？”

傅琛：“……”

傅琛沉了一息，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缓缓开口道：“先来交换一下觉醒的原因吧。”

见温凝月严肃点头，傅琛道：

“昨天晚上在办公室，我们……”他声音停顿，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出现他与温凝月贴近的画面。

他看了一眼温凝月，见她一脸严肃认真，等待着他的下文。

他继续道，“……谈合同的时候，我的意识在强烈抵制我的行为，就是这个时候，我听见脑海中的声音，清楚感知到我正在被人操控。”

“你呢，是什么时候，因什么契机？”

傅琛说完了，温凝月还有些愣怔。

不知是因为他说得太短，还是听起来太过坦诚，倒显得她有些过分小心翼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