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高速旋转的子弹精准地撕裂空气,狠狠撞碎了越野车的后挡风玻璃。
哗啦!巨大的玻璃爆裂声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开,无数碎片像冰雹般散开。
程焕被巨大的冲击力和声响震得心脏几乎停跳,本能地蜷缩起身体,狂暴的气流瞬间灌入车厢,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疯狂撕扯着她的头发和衣物,几乎要将她肺里的空气抽干。
碎玻璃渣划进她的肩颈,带来细密的刺痛,然而在这地狱般的混乱和窒息中,她清晰地听到了那个透过破碎窗口,穿透凛冽风声传来的声音。
“明骏!立刻停车!最后警告!”
是陈肃,他来了。
一瞬间程焕心中那深入骨髓的恐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自己的处境依旧凶险万分,那颗悬在万丈深渊之上的心,竟奇异地安定了一瞬,她知道他绝不会放弃她。
陈肃看着破碎的车窗,眉头紧锁,程焕就在副驾,她的手臂被捆绑住,眼睛也被蒙住,整个人瑟缩着,好像随时都会冲出车外。
流弹的危险太大了,他不敢再轻易开枪,他怕误伤了程焕。
明骏早已吓得亡魂皆冒,不顾一切地将车开进了标志着莫坎地界的荒凉山谷,车后直升机紧追不舍,巨大的阴影笼罩着亡命奔逃的汽车。
就在这时,一声声“哒哒哒哒哒哒!”地声音传来。
对面山坡上,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枪声。
如同地狱开启的闸门,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瞬间在直升机周围织成一张死亡的火网。
“叮叮当当!噗嗤!”
几颗子弹狠狠咬中了直升机的机身和尾部旋翼,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机体猛地剧烈震动,甚至在一瞬间倾斜了一下,有人在此地埋伏。
“操!飞不过去了!” 薛龙飞大吼,拼命稳住剧烈摇晃的操纵杆,仪表盘上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立刻拉升!”
陈肃果断收起长枪,身体因飞机的颠簸而晃动,他探头看了一眼,发现李宽早已亲自带着大队人马在边境线上接应。
在密集如雨点般的交叉火力压制下,伤痕累累的直升机如同被巨锤击中,他们只能无奈地拉高机身,慢慢盘旋在边界线的上空,发出不甘的轰鸣。
机舱内,陈肃脸色铁青,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下方。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载着程焕的黑镜车,像一滴融入墨汁的水珠,毫无阻碍地穿过边境线。
在对方武装人员的接应下,迅速被遮掩起来。
*
李宽显然没打算就此罢手。
他阴鸷的目光扫过盘旋的直升机,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朝手下挥了挥手,两个彪形大汉粗暴地将程焕从车里拖拽出来,推搡到队伍前方。
冰冷的枪管带着死亡的重量,狠狠抵上她的太阳穴,那里的皮肤瞬间凹陷下去,给程焕带来了尖锐的刺痛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李宽的意思很明显,他在逼陈肃下来谈判。
直升机舱内,陈肃的眼神瞬间冻结,锐利如刀锋,他没有任何犹豫,声音冷硬如铁:“着地!”
薛龙飞咬牙,操纵着伤痕累累的直升机,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碎石滩上强行降落。
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尚未完全平息,陈肃已一把抓住舱门旁的绳索,动作没有丝毫迟滞,如同捕食的猎鹰,顺着绳索率先滑降而下,尘土被气流激荡,扑了他一身。
他落地站定,动作干净利落,只在大腿外侧别了一把黑色的手枪,再无其他防护,孤身一人直面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走了过去。
蒙眼的黑布被粗暴扯下,刺目的光线让程焕眼前一花,下一秒,她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肃正大步流星地朝着枪林箭雨的中心走来,风尘仆仆,却脊背挺直。
她的心猛地一抽,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忘记了呼吸。
这一刻的陈肃像天神降临一样,比一样任何一次都要无畏骁勇,程焕紧紧盯着他,内心对他的担忧超过了所有。
陈肃在距离李宽等人约莫十五米的地方停住脚步,十几支长□□械如同毒蛇的信子,齐刷刷锁定了他。
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沉重得让人窒息,在这个距离他们要是同时开枪,无论他的身手有多快,绝无生还可能。
他不像李宽那么如临大敌,陈肃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甚至微微侧了下头,唇角向上扯了一下,“宽哥,你这见面礼太大了。”
他嘴角的弧度冰冷坚硬,眼底并没有丝毫笑意,
“老四,别来无恙啊。”李宽被几个人持枪保护在身后,笑意满满地看着陈肃。
陈肃的目光淡淡扫过李宽,仿佛没看到他身后那森严的阵仗,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要人直接找我就行,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李宽的笑脸纹丝不动,枪口却在程焕的太阳穴上轻轻点了点:“很简单,只要她爸妈出面交出该交的东西,我保证她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可惜啊,他们藏得太好,只能请陈老弟帮帮忙了。” 李宽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赤裸裸的诱惑和威胁,“宗元都倒闭了,金宗臣自身都难保。”
“老四,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点头跟我合作,钱、权、女人,我李宽能给你的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条件?” 陈肃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声音依旧平稳,“可以谈。”
李宽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抛出价码:“我要宗元集团所有的科研人员资料,包括研究成果,运输路线,还有打通的政府关系网,还有……”
他往前倾了倾身体,一字一顿,“埋在国内的所有暗线名单,一个都不能少。”
陈肃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几分嘲弄:“宽哥太看得起我了,我要真有这么全的关系网,早就自立门户了,何必等到今天?”
“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李宽的笑容更深,“你陈肃的本事,谁不知道?”
“我给你十天时间,把这些东西准备好。”李宽说。
十天,去弄到如此隐秘且致命的资料,这无异于痴人说梦,陈肃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发出擂鼓般的轰鸣,一股从未有过的紧张感攥紧了他的神经。
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这紧张是为了任务本身,还是因为那个被枪指着头的姑娘,他必须争取时间救她,程焕的安全是此刻唯一的底线。
“十天不够。” 陈肃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目光却紧紧锁住李宽,“至少一个月。”
“三天。” 李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容置疑的冰冷,竖起三根手指,“我只给你三天。”
“三天后,东西到,人你带走,东西不到……”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程焕,枪口威胁性地又压了压,程焕被迫仰起头,紧咬着下唇才没发出声音。
“东西不到也行,”李宽话锋一转,“拿程家夫妻两人,来换他们的女儿。”
“生死不计。”李宽补充道。
陈肃沉默了。
山风掠过碎石滩,卷起细微的尘土,吹动陈肃额前冒出的碎发,他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紧紧盯着李宽,仿佛要穿透对方虚伪的表象,看进他灵魂深处,无形的压力在空气中弥漫,拉锯。
陈肃盯着李宽道:“不过是两个化工专家,宽哥以为我会为他们牺牲这么多?”
程焕心脏一颤。
眼睛死死盯着陈肃。
李宽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他重新挂上那副胜利者的得意笑容:“我等你,老四。”
“这姑娘,” 他用下巴点了点程焕的方向,“也等着你。”
李宽知道陈肃一定会来救程焕,宗元倒了,陈肃也无处可去,他同样正在被通缉,程焕只不过是他投诚的一个理由罢了。
当下金宗臣下令追杀的程家夫妻的命令传遍了□□,赏金300万美元。
这夫妻手中有金宗臣犯罪的致命证据,万一落入他人只手,恐怕到时候,连帕邦政府都救不了宗元集团。
陈肃这些人会立刻上通缉名单,以后只能亡命天涯了,恐怕陈肃也想找出程家夫妻,尽快找到被他们藏匿的证据链,毁掉关于自己的犯罪证据。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陈肃忽然动了。
他没有再看李宽,也没有看程焕,而是倏然转身,朝着直升机的方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距离:“薛龙飞!”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