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阔等了一会儿,“你得坚强一点。”
“一切都晚了。”她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周景阔看着她,“你知道陈肃在干什么吗?”
程焕眼睛动了一下。
周景阔说:“他带着他老婆云意,参加了你爷爷的葬礼。”
程焕眨了眨眼。
“这是什么?”周景阔说,“这是挑衅。”
他往前探了探身,“你爷爷快要咽气的时候,他也在那儿,你就不怀疑吗?”
过了很久,程焕抬手把眼泪抹掉,“要是没有证据,就快点放了我。”
看到程焕痛苦绝望的眼泪,周景阔忽然相信了一句话。
相信命运的人跟着命运走,不相信命运的人被命运拖着走。
*
司尧这些天没闲着。
他找了所有能找的人,问了所有能问的事。程焕不可能做违法乱纪的事,他比谁都清楚她是什么人,他从小看到大。
唯一的可能,就是被人陷害。谁陷害她?他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名字。
陈肃。
不对,应该叫苏沉。
那天下午,他直接去了苏沉的公司,前台拦他,他一把推开,直接往楼上冲,推开门的时候,陈肃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看见他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有事?”
司尧走过去,一拳挥过去。
陈肃侧身躲开。
司尧又一拳,他又躲开。
“你躲什么?”司尧吼,“你敢做不敢当是吧?”
陈肃没说话,只是躲。
司尧追着他打,一拳接一拳,全都落空,办公室不大,两人绕着桌子转了好几圈。
“程焕的事是不是你干的?”司尧喘着气问。
“你举报的她,是不是?”
陈肃还是不说话。
司尧彻底火了,他抄起桌上的一个文件夹砸过去,陈肃偏头躲开。
就这一下,陈肃动了。
他一把抓住司尧的手臂,反拧到背后,司尧挣扎,但挣不开,陈肃把他按在墙上,另一只手从桌上拿起一根充电线,三下两下把他手腕缠住。
“我要杀了你。”司尧大喊。
陈肃没理他,继续缠,缠完手腕缠脚腕,最后把他整个人固定在办公桌的桌腿上。司尧动弹不得,气得脸通红。
“陈肃!你这个魔鬼!”
陈肃直起身,看着他。
“你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吗?”司尧继续吼。
陈肃转身往外走,“再说一遍,我叫苏沉。”
司尧愣了一下,然后更大声地吼:“你还是个男人吗?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承认?”
陈肃停下脚步,他转过身,走回来,站在司尧面前。
“我承认了又怎么样?”他低头看着他。
司尧仰着头,与他对视,“你承认你是陈肃了?”
“对,你想怎么样?”
司尧盯着他,“我会把你送上法庭。”
陈肃嗤了声:“曾经有一个女人,她也这么对我说过。”
他转身,拉开门,出去了,门外的助理被吓了一跳。
陈肃从她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喊保安,把他请出去。”
助理赶紧点头,小跑着去喊人。
司尧被绑在那儿,等保安来解,他侧着头,看着陈肃消失的方向,慢慢地把手从背后挪出来。
手腕还被绑着,手指能动,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摸出那支录音笔。
还亮着。
他按了停止,揣回怀里。
保安进来的时候,他已经恢复成挣扎的样子,被架着下楼的时候,他一句话没说,到停车场,上车,关上门,他掏出录音笔,听了一遍。
陈肃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对。你想怎么样?”
“曾经有一个女人,她也这么对我说过。”
……
司尧攥着录音笔,手有点抖,他发动车子,快速离开了。
*
那天晚上,司明远把司尧叫到书房。
“明天有个饭局,你跟我去一趟。”
司尧站在门口,没进去。
“什么饭局?”
“相亲,”司明远说得很直接,“做医疗行业的一位朋友,姓任,他女儿知书达礼,相貌出众,你应该去见一见。”
司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个毒贩吧?”
司明远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司尧冷冷的盯着他。
司明远站起来,走过去,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很响。
司尧被打得偏过头去,懵了好几秒。
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司明远从身后拽住他外套,“司尧,你听我说……”
司尧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房间,“砰”地关上门。他没注意到,外套口袋里的录音笔,被那一拽,掉在了地毯上。
司明远低头看着那支笔,弯腰捡起来,他按了一下,陈肃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司明远听完了整段录音,他站在那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按了删除键。
晚上,司尧到处找不到录音笔,以为落车里了,让他走到客厅,看见茶几上放着他的录音笔。
他心里咯噔一下。
拿起来,打开,空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站在那儿,盯着那只录音笔,手在发抖。
司尧一夜未眠。
第二天,司明远不在家,他去了司明远的书房。
门锁着,他找到一个铁丝,把门给弄开了,进去翻了一遍,抽屉里,保险柜里,什么都没有,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看见书柜顶层有一个相框,扣着放的。
他踮脚拿下来,翻过来,是一张全家福。
照片上有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的样子,笑得温柔,旁边站着一双儿女,男孩十来岁,女孩五六岁,都穿着漂亮的衣服。
照片上的人他都不认识,唯一认识的是站在旁边的司明远。
他年轻一些,但眉眼没变,照片右下角有一行时间,是十五年前。
司尧攥着那个相框,盯了很久,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把相框放回去,原样扣好,走出书房,他靠在墙上,闭上眼,十五年前,他还在上小学。
司尧把照片发给了一个认识的私家侦探。
十天之后,对方回了信息,那个女人和一对儿女定居在国外,孩子姓司,司尧这才确认,这真的是司明远的私生子。
*
孙议文回国那天,带来了好消息。他还带回来一个重要的突破点,是关于宗元集团贩毒走私的关键性证据。
接下来的三天,专案组所有人都在加班。
U盘里的东西被一点点扒出来,从银行转账记录、聊天截图、交易现场的录音,任凯的名字反复出现,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几个任姓亲戚的名字,证据链很完整。
孙议文带回来的证据里,没有任何直接向证据证明宗元集团的任何人犯罪了,只是单纯指向任凯。
他成了替罪羊,他知道的事情很多,警方即刻批捕任凯,却发现任凯早就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