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焕点头。
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程焕转过身,面对着他。
“陈肃。”
“嗯?”
“我们是在一起了吗?”
她眼睛里有一点光,不知道是阳光映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低头吻她,“是的,不要怀疑。”
程焕抬手攀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回应他。
傍晚的时候,两人去了陆港码头。
这是海城最有名的地方,火车站的尽头就是海,铁轨一直延伸到水边,夕阳挂在天边,把整片海染成橙红色。
他们沿着码头慢慢走。
风有点大,吹得程焕的头发往后飘,陈肃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不冷吗?”她问。
“不冷。”
两人走到码头尽头,靠着栏杆,看海。
船在不远处鸣笛,海鸥在天上飞,偶尔有几只落在栏杆上,歪着头看他们。
程焕忽然笑了。
“笑什么?”陈肃问。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陈肃看着她,夕阳的光照在她脸上,勾出半边轮廓,睫毛在眼睛下面落了一小片阴影。
“程焕。”他叫了她一声。
她转过头。
他看着她的眼睛,“我不会负你,永远不会。”
程焕愣了一下。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吹动她的头发。
她看着他,他眼睛里有一种很认真的东西,沉沉的,像承诺。
“好。”她说。
陈肃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晚饭是在码头边上的一家餐厅吃的,靠窗的位置,能看见外面的海和天,天已经黑了,海面上有船灯一闪一闪。
程焕点了红菜汤,陈肃点了鱼,还有一瓶酒,陈肃开的。
喝到一半,程焕脸就红了。
“你酒量不行。”
程焕瞪他:“谁说的?”
她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陈肃看着她,嘴角弯着。
吃完饭,两人沿着码头往回走,路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程焕有点晕,走几步就想往他身上靠,陈肃干脆揽着她的腰,半搂着她走。
“还能走吗?”
“能。”程焕说,然后脚下一绊。
陈肃把她扶稳,低头看她。
她抬起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眼睛里有一点光在闪。
程焕忽然踮起脚,吻他。
陈肃愣了一下,然后搂紧她的腰,回应她。
码头的尽头,有人在钓鱼,有人在散步,海鸥在栏杆上睡觉。
没人注意他们。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门刚关上,陈肃就把她抵在门上吻她。
这一次和之前不一样,之前在门口那个吻是重逢,是确认,现在这个吻是别的什么。
程焕抬手攀住他的脖子,回应他。
他的唇从她唇上移开,落在她脸颊上,耳垂上,脖子上。她仰起头,靠着门,呼吸有点重。
“程焕。”他低低哑哑的。
“嗯?”
他把她抱起来。
她的腿盘在他腰上,被他抱着往屋里走。
床很软,她陷进去,他压下来。
灯没开,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
“可以吗?”他每次都会问。
程焕想起码头上的那句话,心中多了一分温情,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可以。”
后来程焕想起来,有些细节记得很清楚。
比如他吻她的时候,那种让人招架不住的感觉,他吻得很深,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她只能搂着他的脖子,任由他吻,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低低的,沉沉的,叫得她心跳漏拍。
比如窗外的月光,一直照在床上,照在他背上,随着他的动作,光影晃动。
她咬他肩膀的那一下,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可能就是那一瞬间,太满了,满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闷哼了一声,反而把她抱得更紧。
她的齿印完美得覆盖了两年前,在莫坎在他肩上留下的那个充满恨意的疤痕,后来她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程焕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透进来,正好照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翻了个身。
陈肃还在睡。
她侧过身看着他。
睡着的时候,他眉头是松开的,看着比平时柔和很多。
她想起昨晚的事,脸有点热。
目光落在他肩膀上。
牙印。
红红的一小圈,在她咬的那个地方。
她盯着那个牙印看了几秒,然后伸手,轻轻碰了碰。
陈肃动了一下,睁开眼。
他看着她,眼神还有点迷蒙。
“醒了?”他问,声音哑哑的。
程焕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陈肃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那个牙印很明显,和旧伤重合。
他嘴角弯了一下,“咬得挺狠。”
程焕脸腾地红了。
她拉过被子,把自己蒙进去。
陈肃低低地笑了一声,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过来,“脸红什么?”
程焕在被子里闷闷地说:“没有。”
陈肃把被子拉下来一点,露出她的脸。
窗外的阳光又亮了一些,海鸥在窗外叫,远处的海面上,有船在鸣笛。
陈肃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饿不饿?”
程焕点头。
他起身,去洗漱,程焕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她也起来了,走到窗边,拉开窗,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满屋都是亮的。
金角湾在阳光下泛着光,船来来往往,海鸥飞来飞去。
陈肃从卫生间出来,走到她身后,抱住她。
“想吃什么?”
程焕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
“不知道,随便。”
他把她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窗外。
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程焕以为他们会一直这么幸福平淡的生活下,哪怕生活中有大大小小的阻难,只要两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是不可战胜的。
一周后,他们一起回到北城。
飞机刚落地,程焕就被逮捕了,她被停职调查,理由是涉及把一批违规物品放进海关,严重违反职责规则。
举报人是陈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