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嘉世不需要那样的选手。”她不再看叶修的表情,“……兴欣也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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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医生的检查结果是建议徐嘉芝做手术,尽管术后的结果不能尽如人意,但从医生的角度出发,也总比把伤势拖到无药可救的地步好。
徐嘉芝的答复是她会考虑,不过出了诊室,她便没心思想那些了。
眼下叶修的情况似乎更棘手一点。
徐嘉芝说不清叶修是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还是真的对她刚才在地铁上的发言感到生气,总之叶修一直处在低气压中。徐嘉芝在说出那番话之前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只是真的到这一步,她依旧难以应付。
二人一前一后走着,突然叶修停在了医院门口,只顾闷头跟着他的徐嘉芝一下子撞上他的后背,头上的棒球帽都撞歪了。
叶修转过身,轻笑一声,把她的帽檐扶正,偏头去看她藏在阴影中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安抚:“好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了。”
彼此之间的距离拉近,徐嘉芝下意识抓住叶修的衣服下摆,小声问道:“什么?”
她的手暴露在浸满寒意的空气中,从口袋里带出的热气从指尖开始消散,徐嘉芝还没来得及感受到寒冷,就触到一片微小的温热,慢慢覆盖她整个手心。
徐嘉芝的手指后知后觉地动了动,但已经被叶修牢牢牵住,她有些惊讶地抬头去看叶修,对方却只是用另一只手点了点她的帽檐,声音也淡定:“边走边说吧。”
两人没有原路返回,徐嘉芝也不知道叶修要带她去哪里,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牵在一起的手上,头脑有些泛晕。
直到眼前的景色从柏油路换成了河岸的石板路,徐嘉芝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走进了一个公园。
周围的人不多,目光所及之处只有零星几位锻炼身体的老人,是一个不用担心被认出来的地方。徐嘉芝拉下口罩,冷冽的空气涌入肺部,她因此清醒了些。
既然叶修都猜到了,徐嘉芝便坦然地把自己的心思都说了出来:“其实我没想过离开嘉世去别的战队,包括兴欣。”
早就想好但一直藏着的话突然被讲出来,有一种特殊的痛快。
叶修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徐嘉芝接着说:“如果是嘉世出线,根本不用等我开口,陶轩就会想方设法赶我走,就像那时他如何对待你一样,他不会留下一个和他不是一条心的人。如果是兴欣出线,肖时钦和孙翔肯定不会再耗一年,到时他们各自转会,嘉世跟解散了没区别。”
一旦开了头,就不管不顾地把所有的话往外倒,徐嘉芝的语速渐渐加快:“但是你也知道,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回到曾经的状态中去了,就算我成功改变了打法和风格,可对于兴欣来说,不论是指挥位还是辅助位,我都不是必须的,没有任何一个白手起家的队伍能忍受一个混日子的选手。”
叶修安静地听她说完,开口问道:“那你留在嘉世,想要做什么?”
徐嘉芝摘掉头上的棒球帽,这时已经到了一天中日光最暗淡的时候,她却仿佛被晃了眼似的,皱皱眉又松开:
“当初我跟你说嘉世完了,是我说错了,嘉世里还有很多邱非这样的年轻人,我觉得这个战队还没完。”她看着叶修,看着嘉世王朝的缔造者,“我也许不能像当初的你一样,将嘉世推上最高的位置,但是哪怕能多推上一个台阶,我都愿意试试。”
她几乎已经认定兴欣会出线,或者说叶修会赢,甚至会一直赢。
理由很简单,叶修是她的引路人,半个师傅,多年的队长,她无条件地相信他。
但是现在,她毫不犹豫地在叶修面前许下了这样大的承诺,连自己都觉得这话太自大,可仔细想想,却不后悔说出来。
徐嘉芝的目光重新落回地面,像垂在水面的枝条一样摇晃着。
一切归于寂静,甚至有一只麻雀停在两人脚边,不解地看着两个像树木一样一动不动的人。
下一秒麻雀被惊起,振翅掀起细微的破空声,徐嘉芝看到叶修朝前了一步,随即自己的脸被捧起,温热的、柔软的触感已覆盖住嘴唇。
“谢谢。”叶修轻声说,“这是给你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