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真正在约定好的地点见到叶修时,徐嘉芝紧张了一整晚的心却意外地平静了下来。
叶修穿了一件灰色的羽绒服,站在地铁站的台阶前,因为风大,他的下半张脸都藏进领子里,眼睛也微微眯着,安静地望向远处过往的车辆和行人。
徐嘉芝本想绕到叶修身后吓他一下,她刚要改变前进方向,才迈出去一步,叶修的眼神就飘了过来。
被盯住的徐嘉芝只好作罢,整理了一下帽子和口罩,低着头走到叶修面前。
全明星周末吸引了全国各地的荣耀粉丝,走在大街上三步就能遇到一个戴着职业战队应援物的粉丝,徐嘉芝做足了准备才出门,否则万一她被认出来,身边的叶修也会跟着被曝光。
“你怎么来这么早?”徐嘉芝问。
“我就住这附近。”叶修拉下点围巾,白皙修长的手指勾在柔软的织物上。
徐嘉芝先看到他说话时带出的浅淡白气,然后才顺着叶修的视线看过去,看清目标建筑物后难以置信地啊了一声:“你住柏悦啊,陈老板给报销吗?好大气啊。”
“当然不是了。”叶修笑道,“我们这趟有大老板赞助的,义斩的楼冠宁。”
提到义斩,叶修似乎还想说什么,微微停顿了一下,徐嘉芝便好奇道:“怎么了?”
“没什么。”叶修最终把原本想说的话咽回去,看着她说道,“走吧。”
打车去医院门口太堵,不如乘坐公共交通,徐嘉芝本想跟叶修说说一会儿的路线,结果这人什么都没问,安检买票行云流水,徐嘉芝从他手里接过纸质车票,正反看了看,问道:“你知道怎么去啊?”
“嗯?不就北医三院吗。”叶修说,“十号线到西土城下,再走一会儿就到了。”
语气如此熟稔,徐嘉芝恍然大悟:“哦对,忘记你就是北京人了。”
徐嘉芝一手提着口罩,一手握着叶修的手臂,躲在他侧后方。进站列车上的人没有太多,两人找到位置坐下,车厢里的人声嗡嗡浅浅,周遭乘客各自低头看着手机,或跟同伴低声聊天,没人留意旁人。
列车微微晃动,两人的手臂偶尔相碰,徐嘉芝低头,指尖无意识轻轻摩挲着指节。
她虽然很积极地在治疗,但也没再因为手伤犯愁了,该做的都做了,徐嘉芝不希望叶修和她一起承担这份压力。
徐嘉芝想着该说些什么,去打破两人之间令她尴尬的沉默,偷瞄的视线落在叶修的脸上,一直无法移开。
聊她的伤势和工作都显得有些煞风景,徐嘉芝搜肠刮肚地寻找着合适的话题,同时又有另一个危险的声音在动摇她:这不是一个好机会吗?
好没良心啊。徐嘉芝在心里批评自己,念头刚起就被压下。人家叶修专门抽时间陪她去看病,而她现在却想着怎么一直睡不到这个叶修我好急。
没办法,徐嘉芝只能从此行的目的上找话题:“我猜这次医生还是会建议我动手术。”
第七赛季退役时,由于炎症和积液等问题,医生判定徐嘉芝急性期不宜手术,否则不仅风险大,效果也差,只能先保守静养。
现在她的身体状态勉强适配手术条件,再次具备了择期手术的基础,只是依旧会不可避免的存在损伤手感、影响职业生涯的风险。之前徐嘉芝没来得及做出选择的问题,再一次摆到了她的面前。
叶修问她:“如果去做手术,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应该不会太好,否则孙哲平也不会拖了这么久。”徐嘉芝很直白地说,“当时我退役以后来北京找他,医生早就建议他动手术了,只是哪怕手术能治好伤,也会限制发力、改变手感,根本撑不起原本的打法和风格。”
地铁驶经隧道,窗外掠过成片昏暗的光影,行驶过程中的噪音陡然变小又变大,叶修的声音几乎被这一瞬间凌厉的风声覆盖:“我之前建议过你,可以换打法,你有机会。”
剑客这个职业本来就灵活,没有那么强的对抗性,复出后徐嘉芝也有意改变风格,只是出局前的嘉世太混乱,她实在是无可奈何。
至于现在……
徐嘉芝闭了闭眼,终于说出了埋藏在心底的话: